下朝後,朱標沒回東宮,徑首往江寧侯府去。
到了府門前,門房見是太子儀仗,忙不迭地通報。
不多時,馬秀雄親自迎了出來,作揖道:“殿下怎的有空到臣這府裡來?”
朱標擺了擺手,隨他進了內堂,屏退左右,才開口道:“舅舅,今日朝會上的事,你也瞧見了。那胡惟庸對楊憲步步緊逼,句句不離‘法度’,實則是藉機生事,太過分了。”
馬秀雄給朱標沏了茶,嘆道:“殿下看得明白。胡惟庸這幾年在朝中勢頭漸盛,性子也越發張揚,但凡與他政見不合的,總要尋個由頭打壓一番。楊憲在揚州本就惹了些議論,自然成了他的靶子。”
朱標端起茶盞,眉頭微蹙:“若不是我開口,今日楊憲怕是難脫重責。只是這般下去,胡惟庸越發肆無忌憚,恐對朝局不利。舅舅在朝中多年,可知他這般針對楊憲,除了政見不同,還有別的緣故?”
馬秀雄沉吟道:“楊憲是浙東一派,胡惟庸卻與淮西諸人走得近,兩派本就有些磕碰。再者,楊憲辦事急躁,得罪過些人,胡惟庸這是順水推舟,既打壓了異己,又顯了他‘執法嚴明’的名聲,一舉兩得。”
朱標點點頭,沒再言語,只慢慢品著茶。
他心裡清楚,朝堂上的紛爭從來不止於“事”,更在於“人”,胡惟庸這一手,看似為公,實則藏著私意,往後怕是還要多費些心思應對才是。
朱標放下茶盞,看向馬秀雄,沉聲道:“舅舅,先前讓你查胡惟庸的事,如今可有眉目?查到什麼地步了?”
馬秀雄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殿下放心,這陣子沒歇著,該摸的路數差不多都摸透了。他平日裡交結哪些人,經手的差事裡有哪些含糊處,大致都有數。”
朱標追問:“那證據呢?”
馬秀雄眉頭微皺:“要說大的把柄,暫時還沒攥在手裡。那些含糊處,多是些擦邊的勾當,明著看挑不出大錯,真要坐實了,還得找些實打實的憑據。這事兒急不得,需得慢慢來,尋個穩妥的時機,才能拿到讓他無從辯駁的實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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