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城這地方,他雖已在此讀了三年高中,卻多半時候都在住校,不喜外出。
真要論起熟悉程度,怕是連本地計程車司機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此刻沿街而行,看暮色裡漸次亮起的商鋪燈火,聽晚風捲著市井喧囂掠過耳畔,倒像是第一次真正觸控這座城市的肌理,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只是越往城郊走,熱鬧便越發稀薄。
當腳下的柏油路漸漸變得坑窪,兩側的樓房也從整齊的居民小區,慢慢過渡到了一片被遺忘的角落——衛辰鳳家外的這段爛尾樓區,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之處。
姜昊踩著碎磚爛瓦往裡走時,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正戀戀不捨地從歪斜的鋼筋骨架間溜走。
這片樓群當年本是要建成巴城最大的商業住宅綜合體,據說地基剛打牢時,開發商還請了明星來剪綵,紅綢漫天的樣子在本地新聞裡播了三天。
可誰也沒想到,工程進行到收尾階段,三號樓的裙樓突然在一個雨夜轟然坍塌,鋼筋像麻花般擰成一團,混凝土碎塊裡埋了十幾個還在加班趕工的建築工人。
後來的事,本地人大多諱莫如深。
偷工減料的檢測報告壓了又壓,遇難工人的家屬在工地門口哭了整整一個月,最後也只拿到了少得可憐的賠償。
開發商卷著僅剩的資金連夜跑路,留下這片半拉子工程成了城市的傷疤。
更荒唐的是,那會兒恰逢縣裡領導班子換屆,各方勢力糾纏不休,誰也沒心思管這片“晦氣地”,久而久之,這裡便成了野狗盤踞、雜物堆積的廢棄之地,白日里都鮮有人跡,更別說這漸濃的夜色裡了。
姜昊的腳步在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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