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如同永無止境的潮汐,一遍又一遍沖刷著蘇哲殘破的身體和瀕臨崩潰的意識。每一次嘗試“榨取”腐化能量結塊中那微不足道的“純淨”能量,都像是在地獄的油鍋裡翻滾一遭。
身體的本能瘋狂尖叫著讓他停止,死亡的陰影觸手可及。但求生的意志,以及那一點點肉眼可見(或者說,是感知可見)的進展,支撐著他一次次將手伸向那些散發著不祥光芒的汙濁晶體。
他變得像一個在沙漠中瀕死的旅人,不顧一切地舔舐著帶毒的仙人掌汁液,只為那一絲微不可查的水分。
“靈蜥”裝甲的卡片,成了他唯一的希望燈塔。每當一絲被“過濾”出的。相對中性的能量流入卡片,那遍佈裂痕的表面就會有一道細微的紋路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癒合一絲,核心處那幾乎熄滅的能量指示燈,也會極其短暫地閃爍一下比螢火蟲光芒還要微弱的暗紅色光點。
這個過程緩慢得令人絕望。一塊拳頭大小的汙濁晶體,他需要反覆“榨取”十幾次,忍受十幾次生不如死的劇痛和精神侵蝕,才能讓其徹底失去光澤,變成一塊普通的。毫無價值的黑色石頭。而換來的,僅僅是讓“靈蜥”卡片的能量指示燈,從徹底熄滅,變為……極其微弱的。不穩定的。大約0。1%-0。2% 的能量恢復。
效率低得令人髮指,痛苦卻高得無以復加。
而且,隨著他一次次“榨取”,身體積累的腐化毒素和損傷也越來越嚴重。皮膚上的青黑色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部分傷口開始流出發黑的膿血,呼吸帶著濃重的腐敗氣味,視線時常模糊,耳邊開始出現幻聽——那是無數怨魂低語和瘋狂嘶嚎的混合,彷彿腐化能量正在侵蝕他的神智。
他知道自己正在滑向徹底墮落或死亡的深淵。但停下,就是立刻死亡。繼續,或許還能多撐一會兒,或許……“靈蜥”能在徹底崩潰前,積累到足夠啟動一次最低限度功能的能量?
他不知道。他只是麻木地。機械地重複著“尋找晶體-榨取能量-忍受劇痛-恢復片刻”的迴圈。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只有痛苦和那微乎其微的能量增長,是唯一的刻度。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個黑暗的地下腐液空間待了多久。一天?三天?或許更久。
期間,他曾遇到過其他危險。那些滑膩的。潛伏在腐液深處的觸手生物再次出現,似乎被他這個不斷“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榨取時)的“異常點”吸引。但他靠著“無限閃避”帶來的。在絕境中總能找到一線生機的本能,或是潛入更深的腐液,或是利用地形和那些發光植物的掩護,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次捕獵。
他甚至嘗試過用“榨取”後徹底廢掉的晶體殘骸作為誘餌或障礙物,居然也起到了一點效果。這讓他對這個詭異環境的生態,有了更模糊也更危險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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