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宗的身體在寬大的連帽衫下極其細微地繃緊,指尖傳來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他憑藉著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強行壓制住內心深處那絲想要後退。想要將自己藏匿起來的本能衝動。帽簷下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受驚的夜梟,卻被他死死地固定在原地,維持著表面那巋然不動的沉默。只有那微微加快的心跳,在寂靜中訴說著他內心的波瀾。
就在東方宗感覺自己幾乎要被這無聲的“觀照”所淹沒時,贏老頭臉上的笑容卻依舊慈和如初,彷彿剛才那洞穿靈魂的凝視只是陽光下的一個錯覺。他甚至還輕輕拍了拍孫女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動作充滿了安撫的意味。
“呵呵呵……”贏老頭髮出低沉而和緩的笑聲,如同古舊書籍被翻動時發出的沙沙輕響,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韻律。他那雙彷彿能容納萬物的眼睛在東方宗身上又停留了片刻,眼底深處,一絲極其隱晦的。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悄然掠過,像是發現了某種塵封已久的稀世珍寶,又像是印證了某個深埋心底的古老預言。
“奇哉……怪哉……”贏老頭緩緩搖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寧靜,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純粹的驚歎,“好苗子啊……真是……修煉亡靈系的……好苗子……”
他吐字緩慢而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尤其是“好苗子”三個字,彷彿不是簡單的評價,而是一種來自歲月深處的。飽含智慧的肯定。
“那是當然!”贏千月一聽爺爺如此肯定自己的學生,立刻像只被陽光曬得暖洋洋。驕傲地豎起羽毛的小鳥,眉眼間的光彩幾乎要溢位來,她挽著爺爺的手臂又輕輕晃了晃,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爺爺,您這回眼光可太準了!他呀,絕對是我帶過的學生裡,天賦最高。潛力最大的一個!雖然性子是悶了點,主意是大了點,麻煩也多了點……”她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但他絕對是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只要好好打磨,將來成就,必定在我之上!”
她的話語裡充滿了對東方宗毫無保留的信任和引以為豪,顯然完全沉浸在自家爺爺認可自己眼光的喜悅中,絲毫沒有察覺到剛才那短暫瞬間東方宗內心掀起的驚濤駭浪,也沒有聽出爺爺話語裡那更深層次的。耐人尋味的“奇”與“怪”。
東方宗依舊沉默地佇立著,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被籠罩在一種難以言喻的。微涼的寧靜感中。帽簷的陰影下,他的唇線抿得更緊了些。贏千月那充滿自豪的誇讚,此刻落在他耳中,竟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意味。
他心中一片澄澈的清明。
贏老頭那看似隨意。甚至帶著讚許的“好苗子”評價,以及那洞穿一切表象。直達本質的溫和目光,已經無聲地宣告了一個事實。
這位穿著深藍色保安制服。在天瀾魔法高中門口看門。看起來平凡無奇的老人,其境界之高深,遠超想象!他的那雙眼睛,已經清晰地映照出了東方宗最核心的秘密——這具看似年輕。充滿力量。甚至能牽引強大魔能的軀殼之下,那曾在某個時間點徹底消亡。歸於沉寂的生命之火!那被《玄陰真經》以無上秘法強行煉化。凝聚。用亡靈之力作為燃料重新點燃的。處於生死之間微妙平衡點的奇異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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