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花冠
長安的秋,最是多變。早晨寒風瑟瑟,白霜濃霧,到了正午,卻是火亮一個太陽當空懸掛。
傅姆滿頭大汗拎著漆盒從外面回來,盒裡裝滿新鮮的桂花糖露、木樨清露和乳酪澆櫻桃等,皆是寶鸞愛吃的秋日小食。
這幾日公主夜裡睡不好,白日吃得也少,好不容易今日有了胃口,自然得讓她多吃些。
傅姆走到石階前,還沒進屋便聽到屋裡傳出的歡聲笑語。聲音全是清脆的女孩音,有宮人們的笑聲,也有公主的笑聲。
傅姆聽見寶鸞笑,壓在心頭好幾日的擔憂總算落下。
銀鈴般的說笑聲中,忽地一道羞怯的少年音響起:“姐姐們莫捉弄我,我哪敢勞煩姐姐們編花冠?”
傅姆邁進屋裡一瞧,說話的正是班哥。
他盤腿跗坐在鋪著白色波斯地毯的木地板,半邊身子挨著矮榻的腳柱,榻上坐著寶鸞,兩人一高一低,寶鸞微低腦袋,班哥正用雞蛋輕柔地滾著她的眼睛。
地上堆滿花籃,籃中是從園中採集的各類鮮花,宮人們圍坐在寶鸞身邊,一邊說笑一邊編花冠。
重陽節人人皆要戴花冠插茱萸,宮內更是攀著比似的,眾人皆在花冠上花許多心思。無論身份高低,人人都能為自己編一頂戴張揚華美的花冠。
宮人打趣班哥:“你哪裡是不敢勞煩我們,分別是怕我們編得太醜戴出去丟人現眼!”
班哥手裡動作未停,專心致志伺候寶鸞昨夜哭腫的眼,嘴裡答道:“不敢不敢,姐姐們莫要為我費力,只編自己的那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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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高興。
因為書生雖有一些才華,卻心比天高,家裡更是有刻薄的婆母,難纏的小姑。前世之所以走出了一條青雲路,全靠她嘔心瀝血為他打點、奔走。
這輩子,嫡姐想要的風光,全都不會有。
而帝王年輕俊美,後位空懸,入宮的女子皆有機會爭上一爭。
沈知念自小便明白,男人靠不住,只求榮華富貴,不求一絲真情。
一品誥命夫人,哪比得上母儀天下?這一世,這潑天的富貴,就讓她來享吧!
然而沈知念漸漸發現,後宮居然還有穿書女,和身負系統的攻略者。
無所謂,都刀了!
可是誰能告訴她,為什麼帝王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了?
前世,溫思明明是父兄的掌上明珠,卻在父親帶回一個妹妹後,失去了大家的寵愛。
也因為和妹妹爭寵而被哥哥們視為心機女。
大哥逼她當眾下跪;
二哥全心全意虐待她;
三哥嚴刑拷打她;
四哥誹謗她誣陷她名;
就連她的父親也把她趕出了家門,最後溫思在父親手下慘死。
再次睜開眼睛,她選擇放棄,請求出家,切斷親緣關係。
誰知哥們卻紛紛後悔,跪着求她還俗。
溫思淡淡地搖了搖頭:“阿彌陀佛,什麼溫家,什麼溫家,施主你認錯人了。”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