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大皇子的誇讚剛落，二皇子便緊接著上前一步，目光熱切地看向陳歌：“十二弟，你在長州推行的商貿之策堪稱典範，既盤活了地方資源，又增加了稅收。愚兄在封地也想效仿，只是苦於沒有經驗，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向你請教一二？”

陳歌心中瞭然，二皇子這是想借“請教”之名，行拉攏之實。他微微躬身，語氣謙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二哥謬讚了，長州的商貿之策，不過是因地制宜的權宜之計，未必適用於二哥的封地。況且，這些舉措能推行順利，全賴父皇的支援和長州百姓的配合，弟不敢居功。若二哥有需，弟可將長州的商貿卷宗整理一份呈交父皇，由父皇裁決是否可推廣，如此才合乎規矩。”

這番話既捧了二皇子，又將話題引向了皇帝，同時強調了“規矩”二字，巧妙地堵住了二皇子私下接觸的念頭。二皇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訕訕道：“十二弟考慮周全，是愚兄欠妥了。”說話時，他指尖不經意地在袖中摩挲了一下——那細微的動作落在陳歌眼中，讓他陡然想起出發前暗探傳回的訊息：二皇子麾下有位擅長用袖中訊號傳遞訊息的謀士，常以指尖摩挲為暗號。陳歌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心中多了幾分警惕。

一旁的大皇子見狀，立刻換了個角度，語氣親暱地說道：“十二弟剛回京，一路勞頓。為兄在府中備了薄酒，皆是你往日在京都時偶爾提及的幾樣小菜，不如隨為兄回府小坐片刻，歇歇腳也好。”

大皇子這番話，看似是體恤，實則是想利用“舊情”拉近距離。陳歌心中冷笑，原主在京都時備受冷落，何曾有過與大皇子同桌飲酒的待遇？但他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露出一絲感激之色，隨即又轉為難色：“多謝大哥體恤，弟心中感念。只是弟剛回京，行囊尚未安頓，且長州送來的緊急奏摺還在驛館等著批覆，水利工程的款項明細也需核對，實在不敢耽擱。若日後有機會，弟定當登門拜訪，向大哥賠罪。”

他刻意強調“長州事務”，既是表明自己的重心不在京都，也是在暗示自己無意參與皇子間的私交。皇帝坐在龍椅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卻並未開口乾涉。他要的，就是這種相互制衡的局面。御書房角落侍立的掌印太監，垂著眼簾，彷彿對眼前的一切充耳不聞，但陳歌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他左手小指極快地向上彎了一下——那是宮中傳遞簡訊的暗記，不知這訊息是傳給皇帝的心腹，還是另有其人。

“既然十二弟事務繁忙，那為兄便不勉強了。”大皇子見陳歌態度堅決，且理由充分，只能作罷。但他並未完全放棄，目光掃過陳歌身後的護衛，補充道：“十二弟剛回京，身邊人手恐有不足。為兄府中有一隊護衛，身手尚可，不如暫調給你，負責你的安全？”

這是想安插人手監視自己！陳歌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平靜：“多謝大哥厚愛，只是弟帶來的護衛皆是跟隨弟在長州出生入死的親信，彼此默契十足，無需再勞煩大哥。況且，父皇已安排宮中侍衛沿途護衛，弟的安全無需擔憂。大哥的心意，弟心領了。”

他再次拒絕，同時抬出“父皇安排”，既給了大皇子臺階下，又明確了自己不需要其“關照”的立場。大皇子和二皇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他們沒想到，這個曾經看似懦弱的十二弟，如今竟如此油鹽不進，每一次拒絕都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目光交匯的剎那，大皇子微微頷首，二皇子輕輕挑眉，那一閃而過的默契，讓陳歌心中警鈴大作——看來這兩位明爭暗鬥的皇子，在“拉攏不成便另做打算”這件事上，竟達成了某種隱秘的共識。

皇帝此時終於開口，打破了書房內的微妙氛圍：“好了，陳歌剛回京，確實需要時間休整，也需處理長州的後續事務。你們二人也各自回去吧，有什麼事，日後再議。”

“是，父皇！”大皇子和二皇子齊聲應道，無奈地看了陳歌一眼，轉身退了出去。

兩人離開後，御書房內只剩下陳歌和皇帝。皇帝目光銳利地盯著陳歌：“陳歌，你可知他們二人為何如此拉攏你？”

“兒臣知曉。”陳歌躬身道，“大哥和二哥皆是為了朝廷大局，希望兒臣能為大周的發展貢獻一份力量。”他刻意迴避了“儲位之爭”的敏感話題，將兩位皇子的拉攏解讀為“為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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