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沈家來人,安比槐拿著那個盒子回到書房。
拆開那封信,是沈家大爺沈自山親筆。
開篇是滴水不漏的感謝,字跡端穩,用詞謙和,感念他照拂自家三弟,贊他妙手仁心。接著,筆鋒平穩地切入正題:
“……前承一諾,重於千金。沈家不敢或忘,今當踐履。請將必要‘物品’妥為備置,送至濟州府寒舍。自有妥當之人接手後續事宜,必使其安然抵達應至之處。凡來往去處,皆會料理周全。先生大可安心。”
信很短,措辭含蓄,但意思斬釘截鐵。沈家答應了送芸香入宮,且承諾會處理好所有身份問題,做得乾淨利落。
安比槐將信紙輕輕放回桌面,然後不放心,又拿起來讀一遍,彷彿要透過紙張,觸碰到沈自山落筆時的心思。
答應了。如此乾脆。
安比槐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幾套說辭,預備應對沈家的推諉。拖延,或是更苛刻的附加條件。他預想了拉鋸,預想了反覆,預想了如何將淨明道長的病情。將彼此握著的把柄,化作談判桌上一次次加碼或讓步的籌碼。
可沈家沒有給他施展這些的機會。當家人直接越過了討價還價的環節,給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承諾。
為什麼呢?
安比槐向後靠進椅背,指尖在信紙上輕輕敲擊,發出幾不可聞的篤篤聲。
沈家這樣的門第,最重清譽,最忌風險。私送身份不明之人入宮,確實是一項風險很大的事情。即便有把柄在手,按常理,他們也該百般試探,層層設防,試圖將主動權抓回自己手裡,將未知的風險壓縮到最小。
可沈自山這封信,冷靜得近乎異常。沒有試探,沒有條件,甚至沒有多餘的的字眼。我同意了,你快送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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