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月光從窗欞鑽進來,在地上洇出片青白。臘梅是被渴醒的,喉嚨幹得像要冒煙。她睜開眼,首先觸到的是身下軟和的錦被,帶著股淡淡的皂角香——這不是牢房的稻草堆。
身上的囚服早被換成了件月白色的襯裙,乾淨得能聞到陽光的味道。她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陳設簡單的廂房裡,牆上掛著幅褪色的牡丹圖,桌案上擺著個粗瓷花瓶,插著兩枝幹枯的梅。
視線移過去,牆角的太師椅上坐著九條,背挺得筆直,眼睛閉著,像是在打盹,手裡卻緊緊攥著根菸杆,煙鍋裡的火星早就滅了。桌角邊,楊金花斜斜地靠著,指間夾著支菸卷,火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煙霧從她嘴裡吐出來,聚成個圓滾滾的菸圈,慢悠悠地飄向屋頂。
“閨女,醒了?”楊金花先看見了她,把菸捲往菸灰缸裡按了按,火星濺起幾點,很快熄了。她直起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藏著點說不清的倦。
臘梅看著她指間夾著的菸捲——不是煙桿,是城裡時興的紙菸,白白的一支,被她夾在兩指之間,像根燒紅的針。再看角落裡的九條,他也睜開了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你們……”臘梅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剛醒的茫然,隨即湧上股強烈的埋怨,“你們不該救我。”
死了多好,一了百了,不用再回藏春樓,不用再被人當成物件買賣。
楊金花嗤笑一聲,又摸出支菸點上,打火機“咔噠”一聲,映亮她眼角的細紋。“不該救你?”她吐出口煙,煙霧模糊了她的臉,“臘梅,你算算清楚——去年春天買你,花了二百大洋,這可不是小數目。給你做新衣裳。買胭脂,每月的飯食,還有託人給你辦那本糊弄人的‘良民證’,哪樣不花錢?”
她頓了頓,菸圈在指間轉了個圈,“就說這次,找路子把你從牢裡換出來,請人打點上下,跑腿的。望風的,又是一筆開銷。你算算,這些銀錢加起來,你就是賣到九十九歲,能還得清?”
臘梅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二百大洋……她記得爹當初為了湊給她辦嫁妝的錢,把家裡唯一的耕牛都賣了,也才湊夠五十塊。
“罷了。”楊金花忽然鬆了口氣似的,把沒抽完的煙摁滅在菸灰缸裡,聲音裡帶著種徹底的疲憊,“你要是真不想活,我也不攔著。人各有命,強留沒用。”她側頭看向牆角的九條,揚了揚下巴,“九條。”
九條應聲站起來,動作有些遲緩,膝蓋發出輕微的“咔吧”聲。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臘梅,眼神里沒什麼情緒:“真不想活了?”
臘梅迎上他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活著太苦了,苦得她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甚至沒想起吳小寒——那個與她拜過堂。卻在兵亂中失散的丈夫。自他消失後,她的日子就只剩下逃亡和被賣,他的模樣,早就被苦難磨得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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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晝看着她一系列的變化,動了心。
察覺她出軌,開始為她在家族前遮掩,在媒體前遮掩。
直到唐願比他玩得更花,把小情人帶來家裡。
他終於不再高高在上,“唐願,你一定要鬧這麼難看?”
唐願衝著他笑,“我覺得你說得沒錯,年輕的確實更有勁兒,重要的是,勁兒還都往我身上使。”
沈晝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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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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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