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道:“當然記得,我還會背呢。那一年,海陵王降下敕諭一道,說我攝威擅勢,任官貪鄙,罰撾築二十,罷去事職,又讓我上這五龍山來詔安趙授匪軍,‘三月不就,斬’。你說的沒錯,我那時的確是受皇上差遣上山招安的。可你也要想想——自天會三年完顏兀朮見過這山中的幾十個人以後,太宗熙宗皆撰擬命詔派人招安賙賜,卻也不能令他們歸順朝廷。完顏亮派我當的這份差,表面上看是給我將功贖罪的機會,本意卻是殺我。只不過礙於禹還道的面子,他不好直接下手罷了。我當初帶著兩個孩子上了山,把自己的遭遇告知趙門師父,念在我是漢人的份上,他們收留了我,才令我和兩個孩子免遭殺身之禍。”
張柔冷笑一聲,道:“你倒是把自己擇了個乾淨!完顏亮為何要降你的官?那平章政事徒單恭在會寧府專權自恣,強奪各縣,他打著鑄金佛的幌子橫徵暴斂,當初沒你的份嗎?他被御史臺彈劾,完顏亮發你來此山招安,意在使他勢孤力窮!完顏亮又哪裡是要問你的罪?分明是赦免!那禹還道又是老幾?難道皇上欲殺你一個軍中教頭,還要顧介一個禮官的面子?這時你怎不說你是如何造假敕書騙了趙門人的?你不說,我替你說!你騙他們說你是受完顏亮迫害的漢官,跪在這樓前三日求請他們將你收留山中!可那趙門之人全死在了你上山後的第三年。我問你!他們是如何死的?”
師父道:“我殺的。”
張柔道:“你不殺他們,這山中人又如何做得神武練達軍?你不殺他們,又如何做這行兇害命的勾當?什麼神武練達軍?無非就是一群替朝廷朋黨效命的殺手!你算什麼軍頭?也就是個殺手!早年你背叛完顏亶金熙宗。
暗投完顏亮門下,完顏亮謀反後,你又充先鋒官為他大殺宗族!事後他欲除蕭王,可是你請命去的蕭王府?我問你,你如此兩面三刀見人就殺!可是長了心的?”
師父道:“我殺趙門,是因為我還帶著兩個孩子呢。孩子是女真人,在這山上既不得趙門衣缽,又待不長久。要是沒有孩子,天德二年我死便死了。難道我一個效命疆場之人還懼死不成?可孩子要留在山上,我就留不得他們。至於神武練達軍,不論所掌何事,也是我們的依仗。要是沒有軍銜,我們仗何名分活在此處?做了殺手又如何?我們做了殺手,也做了浮屠步軍,只因不願做江湖賊寇。”話音停下,他看了看張燁和沈輕,又接著道,“完顏卞和畢王鶻沙的確絕於我手,命令是完顏亮下的,我不下手,也自有侍衛奉詔行事。秉德、蒲盧虎的家是我抄的,部族為我所誅,可我那時若敢私自赦放他們,死的便將是我。我憑什麼替他們去死?”
沈輕和張燁給張柔和師父的話音割著耳朵,臉色寡白,感覺很害怕,怕的是朝廷的陰暗心機和師父的老謀深算,怕朝廷和師父合起夥來算計了他們的人生。他們活在這山上的二十五年,可從未聽說過什麼“浮屠步軍”。這時他們一邊害怕師父,一邊又為師父不平,因為張柔所指責的師父尤虎狼過之的橫暴,就像這棟蓋在山頂的樓,長長久久地為他們的生存和尊嚴提供著庇護。他們不可能在師父的橫暴中獨善其身,也好像一旦脫離五龍山和這棟樓,他們就不再是殺手了。張柔闖到這裡來指責師父的過去,針對的其實是他們而不是師父。這時的他們已經明白,張柔的每一句話都是說給他們聽的。
他們又聽到張柔說:“你可還記得當初你為了投奔完顏亮門下,是如何攀附禹還道的?你說你是漢人!你既然是漢人,又為何在瀋州顯德軍買納五十名漢奴?你在禹家門前施捨漢民,假扮善人!還謊稱自己打仗時傷及大赫不能生育,說孩子是你在戰場上撿來的孤兒,想必你收養你的大徒弟,就是為了討禹還道同情!閹狗!你和徒兒說沒說過你為何收養他?我只問你,我說的事情有是沒有!”
師父道:“有,當然有。而你現在將我看成稷蜂社鼠也罷、無恥之徒也罷,只因你不是我。昔日渤海一系與徒單、烏林答兩族根牙磐錯,為海陵重用,上下皆興暴政,是非功過從來沒人分得清楚。你可以去找個百姓問問,看他們把什麼當做暴虐無道?”他喝了口茶,從容自若地對上張柔,不無感慨地道,“也許我是一個漢人?也許我也是個契丹人?總之我是個生在奴隸棚裡的人,是什麼人有何要緊?如果我是個奴隸,誰會在意我是什麼人?跟你說吧,我的罪行遠不止你說的這些。天會年間,我十四歲被抓為籤軍,剃髮刺字,隨烏林鐵騎發往泗州渡淮。那時候我連自己在攻打什麼人的領土都不知道呢!我只知道,軍中有馬、矛、盾、甲四種兵,其中沒有我。我和許許多多個我踩著爛鞋、披著紙衣徒步千里,被都尉官撒上頭陣送死。衝鋒前我聽到他下了三道令,‘畏縮不前者,斬;提刀不殺者,斬;納十首級者,升牌子頭’。我為了騎馬披甲,在十四歲已殺過四十個人。他們是什麼人?不知道。你知道嗎?你一定也不知道,要是給你知道了,你是不是又能治我的罪了?我從牌子頭一路升到謀克孛菫,靠的就是能殺,到陣前要殺人,黑夜裡闖敵營要殺人,治平亂事也要殺人。你說對了,我的確見人就殺。我屢次自薦,籠絡金官,又恰恰因為我是漢人。漢人從軍,非但不受重用,還不可承襲軍中職事,想富貴只有謀求仕祿。你覺得我罪惡滔天也罷,缺德無恥也罷,你當知道,靖康二年,你們同仇敵愾,豁出自殺也不投降,為的正是不成為我。你們要是成了我,也無非就是今日的我,你們還能如何?”
張柔大喝一聲“好”,道:“說起你的惡由來,也是好長的故事!如此說來,你朋黨相為,連太宗的兒子也敢殺,都是被逼無奈,都不是你的罪過!那我問你,既然你已經當上了神武達練軍的領頭,後來又為何下山去燕京向完顏亮自薦?你為奪龍驤虎步軍汙衊王烈,又在瓜州渡背叛完顏亮,可是你在亂軍來襲時開啟帳門,把叛軍迎進去的?當年你是如何與禹郎官交代此事的?莫說天下仁義!你不是那樣的人!”
師父道:“完顏雍十一月已在東京霸宮篡位,六十萬人潰於採石,徒單欲反,宋軍虎視眈眈,我不殺完顏亮,一千個我都在帳外等著殺他,他完顏亮當時不死,等翌日李顯忠帶軍渡江,難不成還捉不住他?暗處還有那石公帶了多少武士埋伏在營帳之外,就算我不下手,他要如何才能不死?他若不死,爾等焉有今日?”他低下頭,臉色黯然地道,“自打我上了這山,日夜苦盼召回,只要完顏亮下一道詔,我就能引領弟子入朝為官。當年是他叫我來招安,卻十年棄我不理,我只好下山自薦,本以為執掌了龍驤虎步軍就能飛黃騰達,誰知他竟敗亡江北!這當是我的命了!完顏亮死後,我提弓過江,拜會參謀軍事虞彬父虞允文。,想憑著自己是個漢人從他帳下謀個差事,卻被他以突發熱疾為由拒之門外,我等了七日,最後只等來一名小卒和半箱銀子。耶律元宜以為我投了宋軍,派人一路追至建康。為了找禹還道,我在去往蘇州的路上又殺三十名金兵。到蘇州後,我見禹還道在街頭支一竹案給人算命,勸他與我一同上山,他卻執意與我絕義……我也只得回去。那耶律元宜帶引餘軍已經回京,我快馬加鞭趕回來,向朝廷澄清我過江不是投宋,這才有命回到山中。你可知完顏雍為何放我一馬?因為他看出了我的能耐。這能耐就是刺殺,幹別的,我沒那個命。到了時候,自有情勢把人送到我面前叫我殺,不管他是皇上、宰執,我都得下手。”
張柔笑了,道:“你弒君殺王投宋不成又返金朝邀功領賞,這等無恥行徑,竟也給你說得如此委重投艱!那我便不必問了,你殺勃術魯也一定不是謀財害命,而是受朋黨指使不得已為之。這一座山上的弟子夙夜習武,殺人如??,定然也是宿命所致。我再來問你,這十餘年中,你屢次追殺完顏昭業,你令他受盡磨難,你是不是覺得這一切報不到你的頭上?”
師父道:“如今他要報仇,我便坐在此處等他打來。既然我做了他爹的劊子手,我跟他就是個你死我活,我豈能不知?我與完顏一脈緣深莫測,倘若來日給他絕了,那也是我的命,豈容我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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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作者: 燕小陌【完結+番外】 簡介: 作為一個演技在線,卻死活紅不起來的三四線小明星宋慈有什麼願望? 宋慈說:成為巨有錢混喝等死的漂亮姑娘。 老天爺大發慈悲,給她唱了個成全,宋慈在去試鏡的路上摔了一跤再醒來時,她發現自己願望成真了,她真的成了個巨有錢的,混喝等死的—— 老祖宗!
主角:溫敘趙時謹溫敘
溫敘目標明確:拿下趙家掌權人趙時謹。
趙時謹,出身頂層權貴,位高權重,霸道冷硬,是旁人高攀不起的存在。
溫敘步步籌謀,費盡心思,只為擄獲那顆心。
奈何任她百般試探,趙時謹始終冷眼旁觀,從不入局。
面對這個永遠撩不動的男人,溫敘承認失敗,果斷抽身。
趙時謹卻將她抵在牆角,一把掐住腰:“撩一半就跑,我允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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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歲那晚,顧桑睡錯了人——那位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意國黑幫教父。她嚇得連夜跑路,一年後卻被他從黑市拍賣場親手買回,困在奢華莊園里。
“再逃一次,”他掐着她脖頸低笑,“我就讓你再也走不動路。”
於是她像個嬌氣包一樣開始作天作地,希望這個男人能快點厭倦她。
所有人都以為她活不過三天,卻不知她每作一次,這男人眼底的佔有慾就更深一分。
等到終於逃出去,卻發現父親離奇失蹤,她只好紅着眼跪求他:“幫我...我什麼都答應。”
他捏着她下巴逼問:“留在我身邊,永遠不逃,能做到嗎?”
當真相揭開,她被綁架至緬國毒窟。贊恩單槍匹馬殺入重圍,身中三槍仍死死護住她:“顧桑,老子要是死了,你也不準改嫁。”
可她最終回了夏國。
幾個月後,那位令黑白兩道聞風喪膽的暗潮教父,跪在她面前舉着鑽戒:
“桑寶,以前是我綁你。現在換你綁我一輩子。”
被丈夫和小三聯手陷害,含冤入獄吐血而亡,再睜眼,她回到了三十年前!
面對偽裝深情的鳳凰男未婚夫,徐夕顏反手就是一巴掌:「退婚!」
面對竊取她論文。頂替她名額的白眼狼,她直接送上一份停職大禮包!
渣男賤女以為她好欺負?不好意思,重活一世的徐醫生,專業打臉三十年。
權臣奪妻+強取豪奪甜寵+上位者低頭
【低眉喚叔父,抬眸是夫君】
許歲寧嫁進裴府前夜,她那紈絝夫君便死在了丫鬟的榻上。
當夜,裴家芝蘭玉樹。端方自持的大公子裴知衡尋上門來,聲色清淡:「弟弟既去,婚約不可廢。我替他履約。」
成婚兩載,她自以為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直至那日,她聽見他對幕僚說:「裴府宗婦之位,不能是她這般無知婦人。只是婚約已定,若不娶,終是裴家丟臉。」
原來,她在他眼中,不過是一樁不得不收場的體面。
風雪夜,她被棄街頭,卻遇當朝帝師,那個位極人臣,被丈夫敬若神明的長輩。
他將自己的馬車讓給了她,讓她的丈夫騎馬凍行半城。
後來,她在祠堂外端茶奉水,低眉喚他「叔父」。
他垂眸看她,嗓音清冽:「他待你不好,是么?」
她咬着唇不說話,眼眶卻先紅了。
他便不再問,只替她做了決定。
一封和離書送到裴府,他的印章壓在裴知衡的名字之上。
後來,他教她寫字時,從身後握住她執筆的手,一筆一劃帶她寫下「夫君」二字:
「娐娐,你該這麼喚我。」
許歲寧不知,帝師姬長齡,早在幼時便將她放在了心上。
前夫悔恨,求她回頭。
許歲寧端坐高堂,捧茶暖手,連眼皮都未抬一下:「裴公子慎言。按輩分,你該喚我一聲叔母。」
蘇南偶遇泥頭車,被影視系統帶回90年初的港島。若拍攝(黑客帝國)大爆就有概率抽獎得超級AI。那拍真人版(大聖歸來)(哪吒)豈不是能抽妖法仙術?略離譜的是這些大特效大製作需要的資金量太旁大!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