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處逃亡的霍光駕著那一輛破舊的馬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艱難前行。

馬車裡，劉徹蜷縮在一堆散發著黴味的乾草上。他己經瘦得脫了形，臉頰深深凹陷，顴骨高高聳起。

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幾綹白髮，貼在佈滿老年斑的頭皮上。

“咳...咳咳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劉徹整個人蜷縮起來，像一隻煮熟的蝦。他咳得撕心裂肺，最後“哇”地吐出一口暗紅色的血痰，濺在乾草上。

霍光從車簾縫隙裡看了一眼，眉頭緊鎖。

這一個多月來，他們像喪家之犬一樣西處逃亡。從長安到洛陽，從洛陽到河東，再從河東繞道北上。劉據在各地張貼的海捕文書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越收越緊。文書上不僅詳細描述了霍光的相貌特徵，還附上了畫像，雖然畫得不算十分傳神，但足夠讓那些想領賞金的人認出他了。

他們不敢住客棧，不敢走官道，只能晝伏夜出，走荒郊野嶺。帶的乾糧早就吃完了，錢也花得差不多了。霍光身上的珠寶、金飾，能當的都當了，能賣的都賣了。現在只剩下最後一點碎銀子和貼身玉佩，和這輛快要散架的破馬車。

“霍光...”劉徹虛弱的聲音從車廂裡傳來，“還有多久...才能歇息？”

“快了，陛下。”霍光頭也不回地說，手中的鞭子輕輕抽在馬背上，“前面就是北地集市。那裡是漢匈交界，管理應該鬆散，我們可以在那裡暫避風頭。”

這是霍光最後的希望了。北地遠離長安，天高皇帝遠，又是漢人、匈奴人混雜的地方，官府管控不嚴。更重要的是，這裡商賈雲集，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藏兩個人應該不難。

又走了一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人影和帳篷。北地集市到了。

這個地方像一個城鎮，還有士兵在外圍巡邏，集市內搭著數千頂帳篷和簡易的木屋。

霍光將馬車停在集市外圍，扶著劉徹下車。劉徹腳一軟，差點摔倒，霍光連忙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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