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書目送沈知章的身影漸漸遠去,凝眸佇立片刻,才輕步回身,躬身垂首:“陛下,依老奴看,楚尚書與沈侯爺的身形,確有幾分相似,只是楚尚書身形更清瘦些。”
“若楚星河是他兒子呢?”
李昭乾淡淡一語,將章書驚得眼皮一顫,只怔怔望著陛下。
“蒲州這地方……”
李昭乾沉吟著緩緩起身,行至水榭欄邊望著遠處夜色,沉默許久才沉聲開口:“楚星河當年佈局蒲州,後來竟不惜插手鹽鐵要務,只為掐住幷州的咽喉。瑞王被他逼得接連遞上數道奏疏,朝中彈劾之聲更是不絕於耳。朕那時盛怒,將他從蒲州緊急召回,質問他為何如此行事,他只說,瑞王借先帝病重擅自離京,恐有割據之心,故而要逼他回京。”
章書輕步上前,躬身回話,語氣恭謹:“陛下,楚尚書行事雖過於操切,但若非他在蒲州佈局牽制,瑞王在幷州的根基只怕……”
“但他手段太過酷烈。”
李昭乾截斷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鬱,“幷州的重要,朕豈會不知?但鹽鐵乃朝廷命脈,是國之根本,他竟敢私自截留轉運,視朝堂法度於無物……”
說著,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疑慮:“他回京後,在紫宸殿外跪了一日一夜,此後便再未踏足蒲州半步。朕深知他的性子,這般佈局,絕不會毫無後手,可無論朕如何追問,他都緘口不言。如今,蒲州這處咽喉,恰恰又開始發力,藉著商賈之事攪亂幷州局勢,絕非偶然。”
他轉頭看向章書,目光如火焰般跳動,“朕確定,沈硯一定在蒲州!你不覺得太過巧合了嗎?連沈知章都首言,沈硯無官無職,左右不了蒲州商事,可他偏偏做到了。朕己查過,顧家、洛家、邱家、唐家等十二家商號,皆是當年楚星河整肅蒲州財政後,才得以迅速崛起。如今他們突然聯手對幷州下手,又有西域勢力暗中配合,並藉機挑起寧郡公餘黨與幷州本地勢力的不和,這每一步,都是精心謀劃好的。”
章書沉默一下,溫聲道:“這般縝密的手段確實與楚尚書有相似之處。”
“若他就是楚星河呢?”
李昭乾向前半步,目光如炬,語氣裡滿是篤定與急切,“楚星河十五歲便踏入朝堂,親歷朝局波詭,親手執掌戶部,深諳商事與權謀。可沈硯呢?縱然他的先生們皆為經世之才,他未經磨礪,又何來這般洞悉時局、精通商事的縝密謀劃?更何況,他還調動了西域勢力,這其中就有烏古斯的手筆。你不覺得可怕嗎?他竟能在朕不知情的情況下,織出如此龐大的一張網,若他有異心,朕還睡得安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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