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我既然回來了，外祖父與舅父就莫要再做麵攤了，不如重頭來過。”

林家父子相互看了看，林英傑苦笑道：“硯兒，你是不知道，我們林家幾代人行商西域的基業一夜之間就被侯府刨了根，想重頭再來談何容易。”

阿翁嘆了口氣，接過話頭道：“在京城做生意，一步一檻都要官憑文書。咱家每年要給京兆府送上大筆銀錢，才能換來那張准許經營的公驗。每次出西域，還要去打點京兆府，才能拿到寫滿人。畜。貨的過所。若運專賣品，還得先買貨引。京城都知道侯府對咱家有怨氣，這買賣是做不得了。”

沈硯溫聲對林英傑道：“京城的事我來辦。我自幼在涼州長大，這些年結識了一些人，與高昌國的幾位貴族有些交情，舅父只要肯做，憑我書信去高昌市司走一趟，那高昌特產的白疊布和葡萄酒就足以撐起林家了。”

林家父子二人一怔，卻又苦笑不已。

林英傑道：“硯兒，不是舅父不相信你，但那高昌國是西域北道的咽喉，各國勢力盤根錯節，那棉布和葡萄酒又是緊俏物，多少商隊都在搶著購買，就算你認識幾個貴族，他們在市司那裡也未必能幫上多大的忙。”

王忠提了水壺過來，笑著插口道：“我家公子說可以，就一定可以。”

林英傑雖然仍堅定認為這位外甥絕無插手高昌買賣的可能，卻也不好再當面拒絕，於是岔開了話題，笑道：“硯兒，你可知你母親當初就是在高昌與你那位出遊的父親認識的，那時你母親是多幹練的一個人……”

說著一嘆，神色黯然下來，“她錯就錯在不該與你父親相識。”

沈硯不想探討關於母親的沉痛話題，堅定道：“舅父，此事我自有安排，商隊人員由我負責，貨單和採辦所需的銀錢我明早自會送來，您只需籌辦就好。”

見他如此堅決，林英傑也不知如何應對，阿翁突然插口：“也罷，既然硯兒說了，那咱們就辦！”

他身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老驥伏櫪的豪邁。林英傑受此影響，咬了咬牙，拍了下桌子，“窩囊這些年，現在硯兒回來了，也是為了寶兒，那就再闖一闖！”

沈硯的笑容依舊溫煦，眼底卻多了些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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