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松看向姜桐,語氣裡帶著安慰:“姐,姑姑為了樺姐的事,是真的上了心的。你也知道,現在就算在美國,心理學,特別是這種深度的心理治療,也還算是個比較新的領域,真正頂尖的專家並不多,而且都很忙。姑姑能透過層層關係這麼快聯絡到一位權威,還讓人家願意考慮接手,真的……很不容易,也真的很幸運了。”
桐桐的眼眶又紅了,一時說不出話,只是用力地點頭。她知道,小姑姑和弟弟是真心在想辦法,不是在敷衍。這份來自血脈親人的、切實的努力和關切,比任何空洞的安慰都讓她感動,也讓她對姐姐的未來,生出了一絲真切的期盼。
姜老西起身,走到桐桐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溫和:“好了,這是好事,別哭。專家願意看,就是希望。咱們一步步來。”
安撫了桐桐幾句,等她情緒稍微平復,姜老西才轉向梁松,神色變得務實:“行了,家裡的事有姑姑操心,咱們也得把咱們這頭的事辦好。走吧,去見見姚志剛。到底是什麼情況,他到底怎麼想的,只有當面談了,才能摸清楚。”
桐桐聞言,也立刻站起來,眼睛還紅著,但語氣堅決:“我跟你們一起去!”
姜老西看著她,搖了搖頭,:“桐桐,你還是在家吧。今天咱們是去跟姚志剛談,不是去跟你姐姐相認。萬一……萬一遠遠看見她,你心裡難受,控制不住情緒,反而容易壞事。再說了,有些話,我們男人之間更好說。你去了,有些事反而不方便談。聽話,在家等訊息。”
桐桐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姜老西沉穩的眼神,又想起姐姐現在那陌生的、麻木的樣子,心裡一陣刺痛,終究是把話嚥了回去。她低下頭,小聲說:“那……你們小心點,好好說。別……別跟他起衝突。”最後這句,她是看著梁松說的,眼神里帶著擔憂。她知道梁松對姚志剛有氣。
“姐,你放心,我有分寸。”梁松保證道,但年輕的臉龐上,那抹對“打老婆者”的厭惡和怒氣,並未完全散去。
姜老西推出那輛二八大槓,示意梁松坐後座。梁松個子高,坐上去有些憋屈,但也顧不上了。腳踏車駛出衚衕,匯入上午京城喧鬧的街道。陽光明媚,街上行人不少,腳踏車鈴聲、汽車喇叭聲、小販的吆喝聲混成一片,充滿了鮮活的市井氣息。但這熱鬧,卻絲毫衝不淡兩人心頭那份沉甸甸的使命感和隱隱的緊張。
路上,姜老西一邊小心地蹬著車,避開行人,一邊頭也不回地低聲囑咐後座的梁松:“等會兒到了地方,我去叫姚志剛出來。你就在遠處看著,別靠近他們家,也別讓你華姐看見你。”
“為什麼?”梁松不解,聲音悶悶的。
“咱們今天主要是跟姚志剛談,摸他的底,統一口徑。”姜老西解釋道,聲音壓得很低,順著風飄到後面,“你姐……梁樺現在那個狀態,敏感,多疑,又固執。如果突然看見你這個陌生的、穿著打扮明顯不同的年輕男人出現,還一臉激動地看著她,她心裡會怎麼想?會不會起疑心?會不會抗拒?咱們不能冒險。”
:先跟姚志剛談妥了,怎麼跟你姐說,由他或者以後由你姑姑、你桐姐這些女眷出面,可能更合適,也更容易讓她接受。咱們大男人,有些關於‘心病’、‘治療’的細話,不好首接跟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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