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墳地返程的路上，晟琳樺的目光始終落在蘇挽星身上，滿是對姐姐晟琳燁的追憶，一邊走一邊輕聲詢問：“挽星，你娘在世時，有沒有提過喜歡什麼？有沒有說過一些奇怪的話，或是記得什麼零碎的片段？”

蘇挽星仔細回想，緩緩搖頭：“孃親很少提過去的事，只說自己醒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不過她識字，還認識不少藥材，家裡以前種過幾株常見的草藥，她都能叫上名字，還會用簡單的草藥治些小傷小病。”

晟琳樺聞言，眼眶又紅了幾分，低聲呢喃：“是啊，姐姐從小就喜歡醫術，總纏著家裡的大夫問東問西，還自己摸索著記藥材圖譜。我以前最不喜歡這些，覺得又苦又枯燥，可後來姐姐失蹤了，我想著萬一哪天找到她，能幫上忙，就逼著自己記藥材。學醫術，可終究還是不甚精通。”

她語氣裡滿是自責：“要是我醫術好些，你表哥和你舅舅的病，我也不至於毫無頭緒，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昏迷。”蘇挽星連忙安慰：“小姨別自責，舅舅和表哥吉人天相，等咱們安頓好，我陪你一起想辦法，說不定能找到救治他們的法子。”

一路上的閒談，也讓蘇挽星徹底解開了心中的疑惑——難怪母親識字斷文。懂藥理，原來是晟家嫡出的小姐。就連她和挽風。挽月的名字，也雅緻得體，不像老宅的孩子那般被叫做大丫。二丫，想來是母親下意識裡，保留著自己原本的教養與審美。

不多時，幾人便回到了宅院。柳媽媽早已備好溫水和點心，眾人坐下歇息片刻，晟琳樺目光落在蘇挽星臉上的薄紗上，猶豫了許久，還是忍不住開口：“挽星，小姨有句話想問你，你別介意。你為什麼一直蒙著面，是…是臉上有什麼不適嗎？”

蘇挽星怕她多想，連忙笑著解釋：“小姨別擔心，我沒事。就是小時候傷了臉，留了疤痕，前段時間一直在調理治療，怕疤痕沒好透受刺激，就用薄紗遮了遮。不過現在已經完全治好了，就是習慣了覆著。”

一旁的蘇挽月立刻湊過來，拉著晟琳樺的衣袖雀躍道：“是啊小姨！姐姐的臉可漂亮了，比畫裡的仙女還好看！”蘇挽星無奈地揉了揉妹妹的頭，抬手輕輕取下臉上的薄紗，露出了全貌。

薄紗落下的瞬間，堂屋內瞬間安靜下來。晟琳樺不顧手臂傷口的牽扯，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身子微微晃動，雙眼死死盯著蘇挽星的臉，整個人都愣住了，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嘴唇顫抖著，半晌才擠出一個字：“姐…姐姐…”

蘇挽星生得極美，肌膚白皙細膩，似上好的羊脂玉般透著瑩潤光澤，眉眼彎彎時帶著幾分溫婉，沉靜時又透著幾分清冷。眉形。眼尾乃至下頜的弧度，都與晟琳燁十四歲時很像——那正是姐姐失蹤時的年紀，時光彷彿在蘇挽星臉上停駐，讓她再次見到了年少時的姐姐。

“姐姐太漂亮了！”晟嫚兒也看得眼睛發亮，激動地拍手，“和小姑姑說的，姑母年輕時的樣子一模一樣！”晟琳樺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蘇挽星的臉頰，指尖顫抖，淚水滾落肩頭，哽咽道：“像…太像了…和你娘小時候一模一樣…”

蘇挽星任由她撫摸著自己的臉，心中滿是酸澀與溫暖，輕聲道：“小姨。”晟琳樺緊緊握住她的手，好半天才平復情緒，又拉著她問了些日常起居的瑣事，絮絮叨叨說了許久，滿是失而復得的珍視。

眼看天色漸晚，蘇挽星怕晟琳樺傷勢復發。身子受累，便笑著勸道：“小姨，今天也累了一天，你和嫚兒先回房歇息，有什麼話咱們明天再聊。白芍和白芷也該安頓好了，我讓柳媽媽給你們燉了安神湯。”晟琳樺點頭應下，被柳媽媽引著回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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