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棧道如同巨獸脊背上脫落的鱗片,殘破、溼滑、滾燙,每一步都伴隨著碎石滾落的簌簌聲和下方岩漿湖沉悶的咆哮。眾人貼著近乎垂首的火山內壁,手腳並用,如同壁虎般艱難挪動。汗水早己流乾,皮膚被高溫和硫磺蒸汽灼得發紅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燒紅的刀子。只有“熱血沸騰”狀態帶來的那點微弱清涼感,支撐著吳邪沒有昏厥過去。
他們沿著棧道又向下、同時也沿著山壁向側面水平移動了大約百米。距離那座懸浮的黑色鋼鐵城池“雲頂天宮”越來越近,近到能看清那些建築表面繁複詭異到令人頭暈的浮雕細節,能感受到從城池方向傳來的、更加冰冷死寂、與周圍灼熱環境格格不入的氣息。城池下方那些粗大無比的黑色鎖鏈,如同巨龍的肋骨,從山壁深處延伸而出,緊緊纏繞、固定著這座違背常理的空中堡壘,鎖鏈表面覆蓋著厚厚的、不知名的黑色附著物,在手電光下泛著油膩的光。
棧道在這裡變得更加破碎,很多地方己經完全斷裂,只剩下嵌入巖壁的幾個鏽蝕金屬樁。他們不得不用登山繩和抓鉤,在那些金屬樁和巖壁凸起間建立臨時的保護點,像蜘蛛一樣懸空蕩過去。每一次蕩越,都驚心動魄,身下就是翻滾的紅霧和隱約的死亡之光。
終於,在經歷了數次有驚無險的“飛渡”後,棧道(如果還能稱之為棧道)的盡頭,連線到了“天宮”建築群最邊緣、也是最低矮的一處延伸結構——那是一座從主建築側下方探出的、類似瞭望臺或小型平臺的黑色金屬建築,風格與主建築一致,佈滿扭曲的浮雕,邊緣己經破損,露出內部黑黝黝的、不知深淺的空間。
平臺距離他們最後一段殘破棧道,還有大約三米的缺口,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岩漿熱流。
“跳過去!”陳皮阿西當機立斷。他年紀最大,但此刻動作卻異常果決,在繩索保護下,深吸一口氣,猛地一蕩,第一個穩穩落在了那黑色金屬平臺上。平臺發出沉悶的“咚”聲,微微震顫,但顯然結構非常穩固。
接著是華和尚、朗風、葉成、順子、潘子、大奎、王胖子。吳三省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吳邪,點了點頭,也縱身躍了過去。張起靈留在最後,示意吳邪先跳。
吳邪看著腳下那翻滾的紅霧和三米的死亡缺口,心臟狂跳。他回頭看了一眼小哥,對方那平靜的目光似乎給了他一絲勇氣。他咬了咬牙,後退兩步,助跑,猛地一躍!
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失重感傳來。就在他即將落在平臺邊緣的瞬間,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溼滑的東西,身形一歪!
“小心!”王胖子和潘子同時驚呼,伸手去抓。
但有人比他們更快。
一道藏藍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過缺口,在吳邪即將摔出平臺的剎那,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他的後背,另一隻手抓住了他胡亂揮舞的手臂,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將他輕輕一帶,吳邪踉蹌兩步,終於穩穩地站在了平臺上。
是張起靈。他不知何時己經跟著吳邪躍了過來,而且速度更快,出手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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