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嘴崖大捷的捷報像長了翅膀，飛遍了太行山深處的各個村落，百姓們敲鑼打鼓，抬著豬肉和白麵往根據地趕，就連遠在幾十裡外的鄰縣村民，也自發組織起來，翻山越嶺送來慰問品。根據地的曬穀場上，篝火堆燒得旺旺的，戰士們和百姓圍坐在一起，唱著抗日歌謠，手裡的搪瓷缸碰得叮噹響，夜空裡的星星，也似被這熱鬧的氛圍感染，亮得格外耀眼。

錢鳴卻沒在篝火旁停留，他牽著錢寶寶的手，帶著軍械班的幾個戰士，連夜趕回了軍械班院子。兩門嶄新的鬼子山炮被穩穩地架在院中，炮身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炮管粗長，在月光下透著威嚴。趙班長搓著手，圍著山炮轉了一圈又一圈，眼裡滿是激動，又帶著幾分遲疑：“錢先生，這山炮可是個大傢伙，射程遠。威力大，可咱的驚雷子母彈能不能適配？炮膛的承受力怕是也得好好琢磨。”

錢鳴抬手撫上山炮的炮膛，指尖感受著冰冷的金屬質感，腦海裡已經開始勾勒改裝的藍圖。昨晚在鷹嘴崖看到山炮的那一刻，他便動了改裝的心思，太行山地勢複雜，八路軍缺重火力，若是能把山炮改成驚雷炮，既能保留山炮的遠射程優勢，又能發揮子母彈的面殺傷威力，對鬼子的打擊必然是毀滅性的。“趙班長，你看這炮膛內徑，比咱的輕便驚雷炮粗了兩寸，只要加固炮膛內壁，換上咱的閉鎖式炮栓，再改造炮彈裝填口，就能發射加大版的驚雷子母彈。”

他說著，從脖頸間的墨玉玉佩裡取出一卷厚紙，展開來，是早已在腦海裡構思好的山炮改裝圖紙，上面詳細標註了炮膛加固的位置。炮栓的改裝尺寸，還有加大版子母彈的設計引數。這玉佩裡的空間，是錢鳴早年意外所得，裡面藏著他多年積攢的精鋼。火藥。炮彈圖紙，甚至還有不少先進的軍械製造工具，這也是他能屢屢造出驚雷炮的底氣。

錢寶寶搬來一張木桌，將圖紙鋪在桌上，又點亮了兩盞馬燈，橘黃的燈光將圖紙照得清清楚楚。她踮著腳，指著圖紙上的子母彈部分：“爹，加大版的子母彈，外殼得用更厚的精鋼吧？不然炸開的時候，外殼碎片會影響小炮彈的散射範圍。”

錢鳴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揉了揉女兒的頭髮：“寶寶說得對，這加大版子母彈，外殼要用高錳鋼，薄厚要拿捏精準，既得保證能在指定高度炸開，又不能讓碎片遮擋小炮彈。另外，子母彈的裝藥量也要增加，射程才能跟上山炮。”

趙班長湊過來看著圖紙，越看越心驚，錢鳴的設計看似簡單，卻處處藏著巧思，炮膛加固採用了雙層精鋼巢狀的方式，既保證了承受力，又不會讓炮身過於笨重；炮栓的改裝結合了驚雷炮和鬼子山炮的優點，閉鎖更緊密，裝填也更快捷。“錢先生，你這設計絕了！咱今晚就開工，先拆了一門山炮做試驗，爭取早日造出樣炮！”

夜色深沉，軍械班的院子裡卻燈火通明，爐火再次被點燃，噼啪的火苗舔舐著爐膛，將精鋼燒得通紅。戰士們輪著鐵錘，敲打著山炮的炮膛，叮噹的敲擊聲在夜裡格外清晰，錢鳴親自掌鉗，將燒紅的精鋼片嵌進山炮炮膛內壁，趙班長則帶著人改裝炮栓，錢寶寶也沒閒著，她坐在馬燈旁，幫著打磨細小的零件，小小的手握著銼刀，一下一下，磨得格外認真，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她也只是抬手用袖子擦一下，不肯停下。

院子裡的忙碌，一直持續到天光大亮，第一門山炮的炮膛加固工作已經完成，新的閉鎖式炮栓也安裝完畢，只剩下炮彈裝填口的最後改造。炊事班的大娘端著熱騰騰的粥和饅頭走過來，看著戰士們熬紅的眼睛，心疼地直唸叨：“娃們，歇會兒再幹，飯都要涼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可不能熬壞了。”

錢鳴接過一碗粥，遞給錢寶寶，又塞給她一個饅頭：“寶寶，先吃飯，吃完再幹。”錢寶寶咬著饅頭，眼睛卻還盯著山炮，含糊地說：“爹，俺快吃完了，吃完咱就造加大版的子母彈，俺想看看這大山炮發射子母彈的樣子，肯定特別厲害。”

戰士們看著錢寶寶這副模樣，都忍不住笑了，連日來的疲憊，似乎也被這孩子的執著沖淡了不少。趙班長喝了一口粥，抹了抹嘴：“錢先生，加大版的子母彈，咱得先煉高錳鋼外殼，院裡的熔爐怕是不夠用，得去後山的鐵礦場，那邊有大熔爐，還能直接煉出高錳鋼。”

錢鳴點了點頭，放下粥碗：“我帶著兩個戰士去鐵礦場，趙班長你留在院裡，繼續改造裝填口，寶寶也留下，幫著趙班長打下手，注意安全。”錢寶寶聞言，立馬噘起了嘴：“爹，俺想跟你一起去鐵礦場，俺能幫著搬東西，還能看著鍊鋼。”

“鐵礦場那邊熔爐溫度高，太危險。”錢鳴揉了揉女兒的頭，語氣堅定，卻又帶著溫柔，“等爹把高錳鋼帶回來，你再幫著造炮彈，好不好？”錢寶寶知道父親的脾氣，只好點了點頭，握緊了小拳頭：“那爹你早點回來，俺在院裡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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