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龕裡燒著油燈，幼瑛追在魏淨慈的身後，粗糲的砂石地面上散落著碎石礦渣，幼瑛眼看著那道佝僂的身影步履倉皇，幾乎是逃一般地在巷道里穿梭。

曲折彎繞，他的影子一直在鑿壁上晃動，被拉得猙獰扭曲，沒入在幽暗盡頭。幼瑛不熟悉這裡，轉過幾道彎便已辨不清方向，眼前只剩下嶙峋的巖壁和深不可測的通道。

鐵鏽腥氣、潮溼黴腐、礦工汗漬交織在一起，濁重的，聞一口便能胸口發悶，窒悶至極。

“魏淨慈，今日我來此，便是想告知你，太子妃薨了。你身上有傷，且風寒未好，若你這樣躲著我，我如何才能安心回去？”幼瑛站在空蕩的巷道中，聲音在巖壁間迴盪。

魏淨慈猛然停下腳步，胸膛劇烈起伏間，吐出一口鮮血，將青白的嘴唇染得血紅的。他雙腿發軟，早就沒有力氣了，只能無力靠在潮溼的巖壁上，披頭散髮的臉上冷汗涔涔。

耳邊，幼瑛的聲音在一遍遍迴盪。

“長姐的事，我早就知曉了，”他強撐著聲音一次又一次欺瞞著她，“岔路口有刻痕，女郎沿著刻痕走，便能找到出口。”

幼瑛擰緊眉頭，覺得他的聲音過於平靜。

他早就知曉了嗎？

阿泥知曉之後，隱秘地生了求死之心。那他呢？

“魏淨慈，我會繼續尋找你的阿姐，她定是還在人世。你的身上有傷，讓我看看，可好？不然我怎麼都放心不了的。”幼瑛循著他的聲音，抬步在巷道間。

魏淨慈扶著牆，一步步踩在碎石上走。石頭尖銳的，他捂著臉哭了：“我不想見你，女郎。”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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