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的最後幾天，真正的嚴冬終於露出了獠牙。

天空不再是鉛灰色，而是一種壓抑的。彷彿要直接凍結的靛青色。風不再呼嘯，而是變成了一種持續不斷的。低沉的嗚咽，像垂死巨獸的呼吸，刮過克羅梅日村的茅草屋頂和光禿禿的枝椏，帶走最後一絲暖意。積雪不再蓬鬆，表面被凍得硬實，泛著冷硬的灰白光澤，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空氣乾燥而鋒利，吸進肺裡像含著冰碴。

嚴寒，成了比任何野獸都可怕的敵人。也成了逼迫森林裡那些飢腸轆轆的東西，鋌而走險的鞭子。

奧德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凝重。他不再催促馬倫和漢斯進行那些基礎的耐力或力量訓練，而是將全部時間投入到了最後。也是最殘酷的實戰預演中。

“天氣越冷，林子裡的東西越餓，也越瘋。”老人裹著那件似乎永遠也暖和不過來的熊皮大氅，站在院子裡，撥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霧，“哥布林挨不住餓。它們會像蝗蟲一樣散開，搜尋一切能吃的東西。範圍會比平時遠得多，也可能……更靠近村子。”

他的目光掃過馬倫和漢斯凍得發紅但緊繃的臉。“你們的‘狩獵’，得停了。”

馬倫心中一凜：“村長，您是說它們可能會……”

“不是可能，是遲早。”奧德打斷他，用柺杖敲了敲凍得堅硬的地面，“那些綠皮雜種沒什麼腦子，但鼻子靈，記仇。你們殺了它們不少同類，它們或許不知道具體是誰，但血腥味和人味，它們記得。以前只在森林深處活動，是食物還夠，也怕死。現在……”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飢餓和寒冷會壓倒恐懼，將這群貪婪的小怪物驅趕到人類活動範圍的邊緣，甚至更近。

“那巢穴……”漢斯小聲問，眼睛裡既有恐懼，也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兇狠。

“巢穴要端，但不能再等它們找上門。”奧德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銳光，“被動等著捱打，是蠢貨。我們要先動手，在它們最餓。最散亂，但也可能最暴躁的時候。”

接下來的訓練，內容陡然變得極端起來。

奧德不知從哪翻出幾套更破爛。更骯髒。散發著濃重黴味和某種動物腥臊氣的皮甲和粗布衣服。“穿上。”他命令道，不由分說地將這些散發著異味的東西扔給馬倫和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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