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多的夜，像被墨汁浸透的布，厚重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貧民窟的小巷裡，風捲著塵土和垃圾，在狹窄的空間裡呼嘯而過。一盞搖搖欲墜的油燈掛在牆角，昏黃的光被風吹得忽明忽暗，映得斑駁的牆壁上，影子像一群張牙舞爪的野獸。

維克托貼著牆根，快速穿行在迷宮般的小巷中。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一種越來越強烈的不安。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的壓迫感正在迅速加重，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窒息。

“他們開始行動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維克托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身，讓身後的人跟上。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眼神銳利如鷹。他叫格雷，曾經是聖堂的聖騎士，三年前因為質疑聖堂的教義，被誣陷為異端，家人被燒死在火刑柱上，他自己則被打斷了雙腿，扔到了貧民窟等死。

是維克托救了他。

“你確定？”維克托低聲問。

“確定。”格雷點頭，“剛才我在東邊的出口看到了，聖騎士已經把那裡封鎖了。他們穿著聖堂的重甲，手裡拿著長矛，任何靠近的人都會被直接戳穿。”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他們甚至連孩子都不放過。”

維克托的腳步頓了頓。

“還有其他出口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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