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鐵門“吱嘎”一聲被推開,帶進來的,不是光,而是更濃重的、彷彿凝成實質的黑暗。
沈驚鴻走了。
她走得乾脆利落,像她出刀一樣,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那句“你,終於有點,像我的弟弟了”,與其說是認可,不如說是一道剛剛下達的、不容置喙的軍令。
沈策還站在原地,身體維持著那個拔刀的姿勢,彷彿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
那柄名為“驚鴻”的刀,此刻就靜靜地躺在他腳邊。刀身之上,那抹剛剛被他鮮血餵養出的妖異紅芒己經隱去,恢復了古樸沉鬱的鐵色。可沈策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虎口被粗糙的刀柄磨得血肉模糊,掌心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珠。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是“嘀嗒”,而是一種沉悶的“撲哧”聲,像是被飢渴的大地瞬間吸乾了。
一股無法言喻的疲憊,如同山洪決堤,從西肢百骸的每一個角落裡,轟然湧出。不是身體上的累,那種感覺,更像是你熬了三天三夜,終於解開了一道你以為是救世良方的數學題,結果答案告訴你,你只是打開了通往地獄的大門。
他腿一軟,整個人順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去,後腦勺“咚”的一聲磕在石頭上,他卻渾然不覺。
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煮沸的漿糊。
“貫通南北,兵鋒所指,馬踏中原……”
“你以為母親想造的是一條河?她想造的,是一把捅進大靖皇帝心窩裡的刀!”
“你的血,還不夠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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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我御馬監為奴,現在後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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