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站在窗前,窗外是工地熱火朝天的喧囂,那聲音此刻聽在他耳朵裡,卻像是末日來臨前最後的狂歡。
人造的山洪。
這五個字,像五根燒紅的鐵釺,狠狠烙在他的腦子裡,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他終於明白,靖海侯那看似拙劣的“捧殺”,那源源不斷送來的“厚禮”,那副任人宰割的溫順模樣,其背後,是何等惡毒與決絕的殺意。
這己經不是官場傾軋,不是利益博弈。這是戰爭。一場你死我活,沒有任何轉圜餘地的戰爭。
他輸不起。輸了,不只是他沈策粉身碎骨,他這支好不容易拉扯起來的隊伍,那些對他抱以希望的工匠勞工,甚至整個天河工程,都將成為一個笑話,被這場滔天洪水,沖刷得一乾二淨。
“大人,李記麻油的李掌櫃和周家木植的周員外,都到了,在偏廳候著呢。”黃三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沈策眼中的寒芒瞬間斂去,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他轉身,理了理衣冠,彷彿剛才那個一瞬間想到屍山血海的人不是他。
“讓他們再等一盞茶的工夫。”沈策淡淡地說道,“把王老闆帶到我書房來。”
黃三甲一愣,不明白大人為何要先單獨見那個己經“投誠”的王老闆,但還是躬身領命而去。
很快,王老闆被帶了進來,一臉的諂媚,活像一隻見了主人的哈巴狗。
“沈大人,您找小人?”
沈策沒讓他坐,只是繞著他,慢悠悠地走了一圈,看得王老闆心裡首發毛,額頭的汗珠子一顆顆往下掉。
“王老闆,聽說你家祖上,是跟著太祖皇帝一起打過天下的斥候?”沈策突然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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