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欲來

早朝過後，唐楓與周子良並肩往回走，剛要商量去哪裡吃飯，就被李雲夜給叫住了“唐楓”

周子良回頭一看見李雲夜再後面站著等他們，便轉身問道“王爺這是有事？”

“我與唐楓有話要說”

周子良看向已經上了馬車的唐楓，見他點頭答應，便將簾子往上一撩“王爺請吧”

唐楓當然知道李雲夜要和自己說什麼，只不過他一直沒有開口，就想聽聽李雲夜要怎麼跟自己說，所以側身往一邊挪了挪給李雲夜讓了地方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李雲夜不清楚，這個機會算是唐楓幫他爭取來的，可他去了幾次，羌胡使團是一句都沒有鬆口，難免讓他有些焦慮，再加上剛剛李雲玊向雲帝那裡，把談判的資格借了過來，心裡就更加煩悶了，唐楓歪著頭，意味深長的問道“王爺，你擔心什麼？”“當然是因為老九今日在大殿上搶了風頭，你是在早朝的時候走神了嗎？”李雲夜顯然有些著急，可話剛說完，才覺得自己失禮，可也沒像唐楓道歉，只是看向窗外，沒有再說話，唐楓沉默了片刻，笑了笑“原來是這個事，我當是什麼呢！”見李雲夜並未動彈，唐楓就繼續說道“您不能完成的，九殿下他未必就能完成，現在如此擔心，是否有些早了？”李雲夜看著唐楓滿眼的疑惑，不解的問道“為何這樣說？”“您以為使團是針對您嗎？他們只不過是想要合約的條件罷了，就算九殿下可以在宴會上和他們談判，那也只能說他給自己爭取到了一個談判的機會罷了，若不能想出兩全的法子，羌胡自然還是不會善罷甘休”唐楓說完撇頭看向李雲夜“您還不懂嗎？想不出辦法誰去都一樣”唐楓的話宛如一顆定心丸，讓李雲夜心安了不少，唐楓見狀，勾起嘴角，輕笑道“我與子良一會要去吃飯，王爺可否要一起？”李雲夜擺擺手“我就不了，不過這次還是要謝謝你，改日我王府設宴，你到時候可要來啊”“一定，一定”李雲夜下了馬車之後剛走沒一會，唐楓就從馬車的簾子裡探出了頭，周子良側身看到唐楓坐在風口處，就要把唐楓往回趕“出來做什麼？外面風大”“想和你商量商量要吃什麼”唐楓倒也不是餓了，只是下朝之後馬上回家讓他覺得太悶，想出去轉轉“好，我帶你去太白樓，你先進去”周子良滿口答應，生怕唐楓在因為這個染了風寒

太白樓離著並不遠，沒一會也就到了，周子良將唐楓扶下馬車，就開口問道“想吃什麼？”唐楓抬頭看了一眼太白樓的牌匾，嘆了口氣，有些抱歉的說道“其實我也不清楚要吃什麼，只是不想在家待著”周子良當然知道唐楓的意思，自從許風延死後，唐楓的胃口差了很多，平日裡哄著都不帶吃上幾口，今日怎麼可能會主動說起要吃飯的事“但既然來了，就多少吃一些吧”

二人找了個臨窗的位子，點了三菜一湯，唐楓趴在桌子上，盯著外面的景色看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九殿下長大了”“小楓，你昨日已經和我說過一次了”周子良放下手裡的茶杯笑了笑“若九殿下成長了，你也可以省不少心”唐楓將臉埋在胳膊裡嘆了口氣“那我真是要燒高香了，只盼著過幾日不要出什麼事就好”周子良聽後神情也不由得嚴肅了幾分“小楓，三殿下那裡，你要怎麼處理？”被周子良這麼一問，唐楓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一步之後他要如何，確實沒怎麼細想，沈清航說要除掉李雲夜，可卻沒說要如何除掉，除掉是自己殺了他，還是雲帝殺了他亦或者是終身囚禁王府“看來。。。我要去見見沈清航了”唐楓拿不準的事情，自然選擇會去和別人商量，他知道有的時候不能一條路走到黑，多聽聽意見，或許能有幫助

國宴那日，唐楓本來是不該去的，按著規矩，到場的是雲帝和眾皇子以及禮部大臣，唐楓作為皇子太傅，是沒有資格去的，只是沒想到國宴的前一天，雲帝竟派了馮公公過來傳話，說是三品以上官員都要一同前往，唐楓跪在地上接過聖旨，就被周子良扶了起來，隨後看向馮公公“公公辛苦，不如到府上小坐一會兒？”此時正當夏季，酷暑難耐，馮公公自然沒有推脫，跟著唐楓進了正堂，上座之後就問道“太傅最近身體如何？雜家看著清減了不少”唐楓笑了笑“還是老樣子，有勞公公惦記，今日我不知您要來，沒備什麼好茶，您也別怪罪”“唉，別說您了，雜家也沒想到，陛下竟會請除了禮部之外的大臣”馮公公將茶放下，就見身邊的下人又端來了點心，“這次陛下可是給了羌胡好大的面子”唐楓低頭輕笑，拿起茶杯就聽到馮公公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好了，老奴覺得，大概是陛下放心不下九殿下吧”唐楓這才猛然驚醒，原來，雲帝從頭到尾都不曾放心李雲玊，只是放心他罷了，請那麼多官員，也只不過是為自己打掩護，好當日李雲玊說錯話的時候自己能幫他一把，唐楓瞬間皺起了眉頭，沈思片刻才想起馮公公還在場，笑了笑說道“公公，抱歉，我身體不太舒服，可能要失陪了”馮公公此時也站起身，有些擔心“您可要保重身子啊，苦夏雖是難耐，可也不能貪涼，九殿下的成長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都是承了您的教導，當年您在西陵做的那首邊塞詩，剛出來雜家就覺得您不一般，那雜家先走了，您多休息”唐楓將馮公公送走之後，回到房間，不由得有些心底發涼，若李雲玊出錯，自己幫了他，李雲夜就會和自己心生間隙，若不幫他，壞了國事，雲帝日後怪罪自己是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可往好了去看，李雲玊如果辦好了，那就在雲帝面前證明了就算沒有人去幫他，自己也能做好。唐楓有些頭疼，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擔心自己還是該擔心李雲玊，趴在桌子上一直沒動彈，周子良從書房出來見馮公公已經走了，外面也不曾有唐楓的影子，就猜唐楓大概是回屋了，剛進去就見唐楓趴在桌子上，自打上次唐楓趴在石桌上吐了血，周子良也有了心理陰影，輕輕拍了拍唐楓的胳膊“小楓，不舒服？”唐楓直起身看向周子良搖搖頭“我在想事情，是九殿下的事”唐楓怎麼想都有些放心不下，達合西作為羌胡的使臣，同意自己建議的前提下自然是要有利於羌胡了，他不知道，李雲玊提出的那個方案是否能讓達合西滿意，最好在宴會上，達合西和李雲玊不要有過多的摩擦“不行，我要去一趟達合西那裡”唐楓猛的站起身，嚇了周子良一跳，見唐楓要走，周子良趕忙一把拉住“小楓，小楓！彆著急！你現在去，那不是暴露了身份？我差人去叫”唐楓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魯莽，朝著周子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我忘了，剛剛是我太著急了”周子良嘆了口氣，拉著唐楓坐下才開口“你還說讓我不要緊張，你這不也著了急？是不是又擔心九殿下了？”這次還真不是隻擔心李雲玊，唐楓這是在擔心自己，可又怕說出來讓周子良生氣，畢竟周子良是不可能讓唐楓去冒險，哼唧了半天才最終認命的點點頭“算吧 。。。”“算？”周子良眉毛輕佻，抬手勾起唐楓的下巴強迫他看向自己“小楓，你又瞞著我做什麼壞事呢？”唐楓被周子良看的臉頰發燙，想推開周子良把著自己下巴的手，卻奈何沒有那麼大力氣，只好小聲解釋“哎呀，你幹什麼要刨根問底嘛！李雲夜的事，還有。。。我的事。。。”周子良耐心聽完唐楓像是狡辯一般的說辭，鬆開了手“原來是這事，我當是什麼”周子良見唐楓有些發懵，抬起手揉了揉唐楓的額頭輕笑道“怎麼了？我們西陵叱吒風雲的唐太傅也有如今手忙腳亂的時候？你擔心的事確實會存在，可也不是不能避免，你與達合西見上一面便是，有什麼合約條件私下解決就好，到時候搬上臺面還有什麼說不清的？”唐楓有些賭氣的推開周子良的手，仔細想想確實如周子良所說的那樣，危險確實會有，可不是不能避免，唐楓按著有些發疼到太陽穴，或許是這幾日太忙，給自己忙糊塗了。

唐楓再次約了達合西，這次見面唐楓沒再多說什麼，將當時李雲玊親口說的條件列了出來，寫在紙上遞給了達合西“這個合約，您先過目，說實在的這個條件對於羌胡和燕雲都好”

達合西上下仔細讀了一遍，將信紙放在桌子上，看向唐楓“這麼做會讓兩國越綁越死吧”

“這是我燕雲皇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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