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冷秋察覺到葉靈兒喘息之聲越來越厚重,知其已經漸漸不能支撐,頓時著急了起來。忽的一抬頭,見到遠處矗立著幾株大樹,頓時心頭一喜,喊道:“快,咱們躲到那樹上去。”
芒牯雖是異獸,但說到底也只是一頭牛,它是上不了樹的。躲到樹上,應該可以確保安全了。葉靈兒聽到葉冷秋這麼一喊,抬頭也看到了那幾株樹,頓時鬆了一口氣。二人催了一口真氣,加了點奔速,轉眼已經到了樹下。葉冷秋也沒細看,站在樹下,將沒法爬樹的青驢托起,運氣直接往上一拋。青驢雖爬不了樹,卻聰明得很,找準一根最粗的樹枝,伸腿一掛,把自己幾百斤的身子,懸在了那裡。葉靈兒則不需要葉冷秋幫忙,兩個縱躍也上了枝頭。等葉冷秋自己要往樹上躍起之時,後面芒牯群已經到了。他前腳上樹,後腳芒牯群立時滾滾而過。
上了樹之後,二人往下一看,瞬間明白了芒牯群為什麼追著他們不放了。敢情,是金猊獅群在後面追著要捕殺它們。二人還是看到這樣的場面,著實是相當壯觀,十幾頭母獅,攆著百來只芒牯一路狂奔,氣勢可謂驚人。還不等他們發出感慨了,就覺著身子劇烈的晃動起來,他們所倚仗那棵樹,就像狂風中的柳條般,前後搖擺起來。
樹上的二人一獸大驚失色,好在他們心存防備,並沒有因此而落下樹去。稍過了一會,樹的晃動漸漸小了,葉冷秋低頭一看,原來是一隻體形碩大的芒牯,慌不擇路,直接撞到樹上了。那野牛身長一丈三四,重達兩三千斤,又是急奔之下,迎頭撞上,力道那是非同小可。好在葉冷秋他們此時棲身是一種叫五葉黃杞的異樹,高有十丈,徑粗六尺,硬比金石,韌比牛筋,樹身的根系又極是發達,所以只是一陣晃動,並未造成太大的傷害。
樹沒事,那芒牯可就沒那麼幸運了。強烈的衝擊,讓它跌倒在地,後面緊隨的同伴,又在它身上踏了幾腳。等它掙扎著起來,金猊獅群已經到了。金猊獅不愧為玄獸,靈智相當了得。它們撲過來之後,並沒有直接衝上來直接撕咬,而是裡外兩層把這隻落單的芒牯圍在了中間。這群金猊獅經驗顯然是很老道的,領頭的七隻成年雌獅圍在裡圈,尋機攻擊,未成年的六隻獅子則在外圈,隨時補漏。
獅群圍著芒牯轉了三圈,終於一頭母獅找到了攻擊機會,躍起撲上一口咬在了芒牯的後背上。那隻芒牯也不是易與之輩,吼叫一聲,立時一個橫甩,愣是把母獅給甩了出去。母獅子們也不焦急,穩穩著地之後,繼續把芒牯圈在當中,尋找機會。僵持了一會,又找到一個機會,上前又咬一口,然後又再讓開。如此三番,折騰了足有大半炷香的,那隻芒牯已經筋疲力盡了,這才猛然跳上來,一口咬在它的勃頸上。
芒牯掙扎了一陣,最後還是轟然倒地。隨即獅群一擁而上,很快將其撕得血肉縱飛。又大半炷香過後,獅群進食得差不多了。一頭成年母獅,抬頭看了樹上上葉冷秋和葉靈兒一眼,隨即低吼一聲,叼起地上一根粗壯的牛腿,轉頭奔去。其他幾頭成年母獅也各叼起餘下幾塊大的肉,緊跟著走了。沒過多久,金猊獅群已經去得遠了。
葉冷秋首先從樹上跳將下來,多少還對剛才的情形感到相當的震撼。葉靈兒和青驢也都下來了,定了好一會神,這才研究了起來。一低頭,葉靈兒拿起了樣東西,喜道:“是芒牯的膽,那些金猊獅沒把它也給吃了。”
“膽是苦的,那些獅子自然是不吃的。”葉冷秋淡然笑道。
“那可便宜咱們了。這膽可不小,上次我在商行裡見過一次拍賣的芒牯膽,比這小多了。當時商會的人說了,那是三十年齡的芒牯膽,這估計至少是四十年齡。這要拿出去拍賣,估計能值不少銀子。”葉靈兒拿出一張手帕包了起來,看著那芒牯膽,微嘆一口氣道:“四十年齡,芒牯一般能活個三十來年就算不錯了。這隻已經活了四十年了,實在難得。看它體格那麼雄壯,說不得盛年時期還是這芒牯群的王者。如果不是現在年老體衰,恐怕就算是獨自面對獅群也不至於會脫身不了。”
葉冷秋聞語不禁默然,心中頗生感觸。明獸,玄獸和普通人一樣都是有盛有衰的。一旦步入老衰之期,各方面的能力都會急劇下降。這隻芒牯此時就處在這種情況下,有點類似於普通人類的老年。當然,異獸的壽命也是各不相同的,芒牯屬於比較短壽的,有些異獸則比較長壽,可以達到一二百年,甚至幾百年,上千年。一般來說,明獸壽命會短些,玄獸稍好,靈獸則一般會有幾百年以上的壽數。而且,靈獸與人修相似,非但不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實力減退,反而會因為體內血脈吸收天地靈氣而越來越強大。只是靈獸和人修一樣,再強大如果不能修成仙脈,解脫凡體,壽數一到,一樣要命歸於斯。
生老病死,天地大道,這凡塵間的人與獸無一能逃脫這一劫數。想擺脫這樣淒冷的命運安排,唯有修行,成仙也罷,成佛也罷,只有脫去凡體,造就仙體,佛體,才能超脫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擺脫輪迴之苦。
這隻芒牯的死,瞬間讓葉冷秋越發堅定了修仙的心。他不想有一天,看著自己還有曉曉,紫煙一天天在歲月的摧殘下老去,凋零,最後歸於黃土,生死永別。他要和她們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分不離。只是,他也明白,這將是一條極其艱難的道路。修仙修佛,本就是違逆了天地大道,為天地所不容,又豈是易與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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