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瑄的指尖幾乎要控制不住地顫抖。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潑天富貴！不，比天上掉餡餅還要誇張！在潘家園花五塊錢撿漏《金石錄》已是傳奇，後來金蟾腹中開出乾隆印璽更是機緣逆天，而此刻，在這景區出口的雜亂地攤上，竟然能以近乎零成本的價格，遇到一件價值三百萬的北魏青銅佛造像！這運氣，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強行按捺住幾乎要跳出胸腔的狂喜，面上卻適時地露出了一絲猶豫和一點興趣，彷彿在嫌棄和“說不定有點意思”之間搖擺。他沒有立刻放下佛像，而是拿在手裡又掂了掂，轉頭對林芷柔說：“你看這個，雖然鏽得厲害，但好像……是個佛像？這造型，是不是有點……特別？”

林芷柔聞言，也湊近了些，仔細看了看。她不懂古玩，但也覺得這佛像看起來非常古老，鏽色自然，不像旁邊那些嶄新的仿品。而且，她無條件信任李瑄的眼光。見他似乎對這件“髒兮兮”的東西產生了興趣，她雖然不明所以，但立刻選擇了配合。

“是有點特別，跟博物館裡看到的那些不太一樣。”林芷柔點點頭，語氣自然，“就是太舊了，還缺了腦袋和手，拿回去也只能當個……特別的擺設？” 她說著，看向攤主，“老爺子，這個怎麼賣？”

老漢見他們似乎有意，這才稍微打起精神，伸出兩根黝黑的手指：“這個啊，給兩千吧。老東西，有年份。”

“兩千？”李瑄立刻做出誇張的驚訝表情，把佛像往攤布上一放，雖然動作看似隨意，但落點卻是柔軟的布料，並未磕碰，“老爺子，您看這都鏽成什麼樣了？腦袋沒了，手也沒了，就是個銅疙瘩，還得費勁收拾。兩千太貴了，頂多……兩百。” 他開始攔腰砍價，這是地攤交易的常規操作。

“兩百？那不行不行！”老漢連連搖頭，“收來都不止這個價！你看看這銅，這分量，老銅！最少一千五！”

“哪有那麼貴，”李瑄搖頭，語氣篤定，“這銅鏽成這樣，能不能要還不一定呢。三百，最多了。”

“一千二！不能再少了！”

“五百！不行我們就看看別的了。”李瑄作勢要起身。

林芷柔也在旁邊幫腔，她聲音溫溫柔柔的，卻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誠懇：“老爺子，我們就是看著好玩，想買個特別點的紀念品。這佛像都殘缺了，我們拿回去還得找人處理，挺麻煩的。五百塊差不多了，您看行嗎？”

她長得漂亮，說話又客氣，老漢的態度明顯軟化了。他看了看李瑄，又看了看林芷柔，再瞅瞅地上那尊在他眼裡跟破銅爛鐵沒啥區別的佛像，心裡盤算著：這東西不知道多少年前花幾十塊收來的，一直扔著佔地方，能賣五百也是純賺。

他故作猶豫地嘬了口旱菸，才像是狠下心似的，一擺手：“行吧行吧，看你們小年輕誠心要，五百就五百！就當交個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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