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船長目眥欲裂,揚手一記重重的耳光扇在那名提議打白旗的水手臉上,清脆的巴掌聲在嘈雜的甲板上格外刺耳。
水手被打得踉蹌倒地,嘴角滲出血絲,蜷縮在甲板上不敢動彈。
可下一秒,船長自己卻僵在原地,雙眼死死盯著遠處那支依舊噴吐著火焰的鋼鐵艦隊,瞳孔因恐懼而放大,臉上的暴怒瞬間被死寂的絕望取代。
他緩緩蹲下身,雙手死死抱住頭,指節用力到泛白,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他比誰都清楚,此刻再打白旗,早己毫無意義。
那懸殊的距離,那碾壓性的航速,那從未見過的巨型火炮,他們連敵人的衣角都摸不到,而敵人卻能像打靶一樣,從容不迫地一艘艘擊沉他們的船。
這根本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打仗,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毫無還手之力的屠殺,他們就像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虯龍號,包抄上去,保持五百米距離,自由射擊。”樂山立於青龍號艉樓之上,海風拂動他的披風,語氣依舊平靜,沒有半分波瀾,彷彿眼前的屠殺,不過是一場尋常演練。
軍令下達,十五艘虯龍號即刻提速,如飢腸轆轆的狼群般,迅猛撲向殘存的威尼斯艦船。
它們的火炮口徑雖不及青龍號,卻勝在射速極快,一輪輪葡萄彈、鏈彈如暴雨般傾瀉而出,密集地砸在威尼斯人的船上,轟鳴聲、爆炸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威尼斯艦船的甲板上,慘叫聲接連不斷,水手們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鮮血瞬間染紅了木質甲板,與燃燒的木屑、破碎的船體混雜在一起,慘不忍睹。
但比倒下的同伴更令人恐懼的,是那密集的彈雨落在桅杆、船舷、纜繩上發出的“噗噗”聲——那聲音像狂風暴雨砸在屋頂,急促而猛烈,可這“暴雨”所過之處,木屑飛濺,纜繩斷裂,金屬碎片橫飛,人只要被稍稍碰到,便會被撕得血肉模糊,連完整的屍體都難以留下。
一個滿臉稚氣的威尼斯年輕水手,嚇得蜷縮在船舷後面,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打顫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身旁的老水手,滿臉滄桑,見狀連忙伸出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急切叮囑:“別抬頭!千萬別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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