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晏心頭一凜,面上卻依舊鎮定:“不曾。”
皇帝“嗯”了一聲,不再追問。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漫天風雪,忽然幽幽開口:“北荒的雪,比宮裡的更大啊……沉舟他,最是怕冷了。”
李清晏垂著頭,眼裡的殺意一閃而過。
漏壺滴答,敲碎了紫禁城的三更夜色。萬籟俱寂,唯有太和殿的琉璃瓦在殘月微光下泛著冷冽的清輝,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靜臥在皇城中央。
李清晏提著裙襬,玄色宮裝與夜色融為一體,裙裾掃過漢白玉欄杆時,未發出半分聲響。她身姿輕盈如蝶,貼著殿外的廊柱悄然前行,簷角的銅鈴在夜風中偶爾晃動,卻掩不住殿內透出的那道執著燭光。
殿門虛掩著,隱約可見明黃色的身影端坐案前。皇帝正俯身批閱奏摺,燭火映得他側臉輪廓分明,眉宇間卻凝著與年齡不符的疲憊。案上的奏摺堆積如山,幾乎要沒過他的手肘,他握著硃筆的手微微泛白,想來已是支撐了許久。
李清晏的心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九五之尊的位置,從來都不是表面那般風光。
皇帝每日四更便要起身理政,直至夜半才能稍歇,連尋常人賴床的福氣都沒有。御膳房精心烹製的珍饈,哪怕是他偏愛的那道菜,也因祖訓“食不過三口”而淺嘗輒止,從無盡興之時。
更遑論後宮之事,言明需為皇家開枝散葉,實則不過是前朝勢力的又一次博弈。他是天下之主,卻連喜歡誰。親近誰,都要權衡朝堂各方勢力,步步為營,半點由不得自己。
正思忖間,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李清晏身形一晃,迅速隱入廊柱後的陰影裡,氣息收斂得如同不存在一般。只見一名小太監端著一盞參茶,步伐穩健地走來,茶盞氤氳出淡淡的白霧,帶著醇厚的藥香。
李清晏眸光一動,指尖悄然凝出一枚瑩白色的丹藥。
待小太監行至廊下,李清晏手腕輕揚,一股無形的氣流裹挾著丹藥悄然掠過。小太監只覺耳畔一陣微風拂過,下意識地抬手攏了攏衣領,並未察覺異樣,依舊端著參茶,輕輕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陛下,夜深了,該進些參茶暖暖身子了。”小太監的聲音恭敬而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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