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百塊？！”

這時候，炳坤一屁股坐在地上，泥鰍似的報銷單從他哆嗦的指頭縫裡溜下去，飄到那灘油汪汪的泡麵湯旁邊。

那張自帶電音效果的臉唰一下癟了，像被抽乾氣的破氣球，先前“伍佰圓整！！！”的英勇蕩然無存，只剩下煮爛白菜葉子的灰敗。

“內…內褲錢都不夠啊白哥…” 嘀咕聲比蚊子哼哼還小，

三百塊買新拖把桶，還有他的嘴。

“閉嘴。” 那兩個字像冰錐子釘進他天靈蓋。

下意識地、死死地用兩根手指鉗住自己抖個不停的嘴唇，力道大得把下唇都捏得翻了出來，

木總呢？那張剛才還堆砌著劫後餘生般狡黠的胖臉，此刻比剛刷的牆還要僵硬慘白。

“實驗…實驗室選址，明天…” 他機械地重複著商界白起丟下的承諾，喉嚨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嘶啞乾澀。那句承諾，在“歸零”指令的陰影下，薄得像一片冰涼的刀片。

突然，看到兩位好兄弟的失望的神情，商界白起突然就轉身了。

咔噠…咔噠…鋥亮的皮鞋尖，每一次踩下去，都精準地碾碎一塊泡麵殘渣，或者壓扁一灘令人作嘔的混合汙跡。

初聽那聲音好像倒計時的秒針，敲在木總和炳坤的神經末梢上，

就那麼消極低走著，將一地狼藉和兩個失魂落魄的靈魂拋在身後，走向那扇鏽跡斑斑、彷彿深淵入口的倉庫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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