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陸七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將他所有的狂熱和僥倖凍結成冰。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骰子周圍,那無形的波動並未消失,反而變得更加詭異。粘稠,如同某種活物開始呼吸,貪婪地吮吸著墓穴中積鬱了千萬年的死氣和絕望。空氣的溫度驟降,石壁上凝結的水珠瞬間凍結成冰,發出細微的“噼啪”碎裂聲。那些慘綠色的屍磷蘚,光芒急劇黯淡,彷彿被無形的恐懼扼住了咽喉。
喀啦…喀啦…喀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無數巨大骨骼在強行摩擦擠壓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殉葬坑最深沉的。連屍磷蘚光芒都無法觸及的絕對黑暗之中傳來。
那聲音並非來自某個單獨的方向,而是瀰漫在整個巨大的空間裡,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惡意。每一次摩擦,都像是用生鏽的巨鋸在陸七的神經上來回拉鋸。
轟!
殉葬坑的中心,那片最濃稠的黑暗彷彿擁有了實質,猛地向內塌陷。收縮!緊接著,如同超新星爆發,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純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與希望的絕對黑暗,伴隨著無聲的恐怖衝擊波,猛然炸開!
黑暗如同活物的觸手,所過之處,坑底堆積如山的森森白骨,那些存在了不知幾千幾萬年的骸骨,連一絲哀鳴都未能發出,瞬間化為灰白色的齏粉,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雪花,無聲無息地湮滅。石壁上那些描繪著遠古苦難的暗紅色壁畫,如同被潑上了強酸,鮮豔的色彩在扭曲中迅速剝落。炭化,只留下焦黑的痕跡。角落裡幾簇頑強燃燒的屍磷蘚,如同風中殘燭,被這純粹的黑暗輕輕一拂,便徹底熄滅,不留半點痕跡。
整個殉葬坑,在短短幾息之間,被徹底“淨化”了。所有的腐朽。所有的歷史。所有的死亡氣息,都被這股突兀降臨的。代表徹底虛無的力量,抹除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冰冷。光滑。如同被億萬次打磨過的黑色岩石基底,散發著死寂的微光。
在這片詭異的。被強行“淨化”出的絕對黑暗的中心,塌陷點緩緩“升起”了一個存在。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更像是無數粘稠的。不斷流淌的。如同石油般的漆黑物質強行聚合在一起的輪廓。這輪廓在不斷地撕裂。崩解,又在瞬間重組,每一次撕裂,都彷彿空間本身被撕開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每一次重組,都伴隨著無聲的。卻足以震碎靈魂的能量尖嘯。它的“身體”上,沒有眼睛,沒有口鼻,卻有三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在緩緩旋轉——兩個位於應該是頭部的位置,一個位於應該是胸膛的部位。這三個漩渦貪婪地吞噬著周圍僅存的光線和空間本身,散發出無窮無盡的。令人瘋狂的“抹除”意志。
它僅僅是存在於那裡,就讓陸七感覺自己的存在本身都在被強行剝離。分解。他體內的靈力,如同沸水般狂躁地衝突著,想要逃離這具軀殼;他的思維,開始變得滯澀,過往的記憶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湧,又如同沙堡般快速坍塌。遺忘;他甚至感覺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自己作為一個“人”的概念,都在那三個旋轉的漩渦注視下,變得搖搖欲墜,即將歸於徹底的“無”。
歸零者。
這個名字如同烙印,伴隨著無法抗拒的恐懼,深深燙在陸七的靈魂深處。這就是“大凶”引來的東西!一個將“存在”本身視為需要抹除的錯誤的終極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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