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夜弟子的腳步聲終於在幽深的走廊盡頭徹底消失，連帶著那一抹搖曳的火光也被無盡的黑暗吞沒。

“呼……”

李道玄背靠著冰冷的石門，身體順著粗糙的石壁緩緩滑落，直到坐在佈滿灰塵和碎石的地面上。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息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竟然凝聚成白霧，久久不散。

直到這一刻，那一直緊繃如弓弦的神經才敢有一絲鬆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掌寬大。厚實，皮膚呈現出一種古銅色的光澤，指節粗大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就像是一雙常年勞作的農夫的手。但只有李道玄自己知道，就在幾分鐘前，這雙手是如何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練氣二層屍傀的胸膛，又是如何將那堅硬如鐵的頸椎捏成了粉末。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種撕裂血肉的滑膩觸感，以及骨骼碎裂時的清脆震動。

沒有噁心。

沒有恐懼。

甚至連一絲殺人後的不適感都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亢奮。

那是“天地大磨”在歡呼，是每一個細胞在吞噬了高純度能量後的雀躍。李道玄甚至能感覺到，有一股熱流正順著手臂的經絡迴流進心臟，隨著每一次有力的搏動，被泵送至全身的骨骼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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