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的日子過得越來越淡了。早起早攤的鐵皮棚子底下，老鄭跟人聊的是菜價漲了還是跌了。

漁港裡進進出出的船都在正常作業，從南邊釣回來一筐小鯧魚就夠顯擺半天的。

那些日子有人往遠海跑了空船，灰頭土臉地回來，也不吭聲，加油加水，隔天該去哪還是去哪。

踏浪號在泊位裡安安靜靜待著，冰艙敞著蓋子晾了大半個月。

甲板上漆面乾透了，新補的漆和舊漆之間有條細細的色差線，但不仔細看不出來。

陳海每天早上到船上轉一圈，擰擰纜繩的鬆緊，開開機艙門通風透氣，然後鎖好船回家。

偶爾碰見碼頭上的熟人打招呼，問“啥時候出海啊”，他就笑笑說“歇透了再說”。

老貓前幾天接了個給別人看船的活，一艘停在碼頭的海釣船要停好幾個月，船主僱他隔三差五上去通電啟動一回，保養保養，每個月給點跑腿費。

老貓接了，早上過去啟動二十分鐘，檢查一下油路電池，然後鎖船走人。

他說這活輕鬆，跟養老似的。

石頭和強子找了個在碼頭卸貨的零工，海鮮市場每天有幾輛冷櫃車到，他倆給人搬貨，一天干個三西個小時，掙個菸酒錢。

強子嘴巴甜，幾天功夫就跟市場裡幾個攤主混熟了，每天回來還能順一兜子賣相差點的小雜魚。

石頭嫌棄他佔便宜，但飯桌上那些小魚炸出來確實香，他就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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