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五十分，碼頭的天還是墨汁一樣的黑。

路燈的光在潮溼地面上鋪了一層橘黃色，霧氣比昨晚更重了些，從海面上漫過來，把泊位裡那些船的輪廓洇得模糊。

空氣裡除了鹹腥，還多了柴油和溼鐵的味道——潮水剛漲到平潮。

水面平穩得像一面深色玻璃，連浪花拍岸的聲音都比白天柔和了幾分。

陳海把出租屋的門帶上，腳步聲落在水泥臺階上，悶悶的。

那輛灰色SUV的位置空了整三天，他每天經過的時候不看、不想，但餘光始終掃得清清楚楚。

這會兒連掃都不用掃了，前頭碼頭入口處己經亮起一支菸頭的暗紅火光，隱隱約約一個人靠牆站著。

走近了看清是強子，比約定的早到了十分鐘，嘴裡叼著煙，腳邊擱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幾點來的？”陳海走到跟前問。

“二十分鐘吧，”強子把煙摘了往地上一摁，“睡不著，躺床上翻來覆去淨想著那片水深溝，乾脆起了。”

碼頭上陸陸續續來齊了人。石頭騎著電動車，後座綁了一箱礦泉水和一袋麵包，車燈的光柱切開霧氣。

周旺提了兩個保溫壺，跟老貓一前一後，老貓嘴裡還嚼著口香糖。

陳山到的時候差五分西點，灰色夾克外面多套了件橙色的救生馬甲，手裡拎著個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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