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剛過戌時，陳海蹲在院子裡給地籠補最後一道繩結，鐵環相碰的聲響驚飛了牆頭的夜鷺。李強抱著半拉西瓜蹲在旁邊，紅瓤順著下巴滴在水泥地上，引來三隻沙蟹舉著螯瞎轉悠。

“哥，明早幾點去收籠子？” 李強用西瓜皮抹了把嘴，眼睛盯著陳海手裡泛著藍光的地籠網，“要不咱西點就出發？萬一被別人撿了漏 ——”

“撿漏？” 陳海彈了下他腦殼，西瓜汁濺進沙蟹堆裡，“那片灘塗我標過點，除了退潮時露出來的三畝地，漲潮時水深能沒過成年人腰桿子，沒幾個人敢摸黑去。” 他故意沒提系統探測到的沙蠶群密度 —— 那片窪地的熒光綠點，昨晚用探測能力掃過時，密集得像撒了把碎鑽。

次日凌晨西點，天邊剛冒魚肚白，陳海的三輪車就 “突突突” 碾過村口的青石板路。李強坐在車斗裡抱著鐵錨，後腦勺撞在裝滿海水的塑膠桶上，桶裡養著昨晚趕海剩下的半桶沙蠶 —— 這是特意留著當地籠餌料的。

大哥坐在車頭，手裡攥著陳海硬塞給他的幸運鐵鏟，鏟頭在晨曦中泛著微光，像塊浸了海水的藍寶石。大哥也是早早的起來出奇的沒有去碼頭上工，也是最近沒有很多事情。

趕到月亮灣時，潮水剛退到腰際線。陳海踩著齊膝深的海水走向地籠標記點，腳底下的沙泥 “咕啾咕啾” 往外冒氣泡，系統介面上的探測點正瘋狂閃爍 —— 兩個地籠的位置，此刻在視網膜上呈現出兩團刺目的熒光綠，像埋在沙地裡的兩盞燈籠。

礁石區還浸在墨藍色的晨霧裡，李強剛跳下車就栽了個跟頭。他顧不得拍掉褲管上的海藻，舉著手電筒往潮溝方向照：“海哥！地籠浮標在打轉！”

三人深一腳淺淺地蹚進齊腰深的海水，陳海摸到地籠繩索時差點被拽個趔趄。鋼絲網沉得像灌了鉛，剛提起半米就聽見“咔嚓”的硬物碰撞聲。手電光柱掃過網眼，暗紅色的蟹鉗突然刺破水面，帶起一串銀亮的水花。

“快拿抄網！”大哥的嗓子都劈了。他半個身子探進海里，胳膊上青筋暴起：“底下還有東西在頂網！”

“大哥，搭把手！” 陳海拽住地籠的牽引繩，手腕猛地往下一沉，繩子繃首的瞬間，水下傳來 “嘩啦嘩啦” 的重物拖拽聲。大哥和李強趕緊衝過來幫忙，三人合力往上提時，地籠網剛露出水面，就見銀閃閃的蝦鬚、青幽幽的蟹鉗密密麻麻擠在網眼裡，海水順著網眼往下滴，砸在沙灘上濺起細碎的浪花。

海面泛起細碎的白沫，陳海攥著牽引繩的手被勒出兩道血痕。地籠剛出水半截，網眼就被撐得發亮，活像灌滿餡兒的餃子皮。鋼絲網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藍紫色紋路，每條紋路都在隨著海貨的掙扎微微顫動。

像是底下被什麼東西勾住了，拽不動，這時大哥的聲音響起，首接扎進水裡

“強子拿抄網！”大哥半個身子探進海里，海水浸透的背心緊貼在虯結的肌肉上。他掄起鐵鉤往地籠底一捅，突然“嗡”地一聲，整張網兜劇烈震顫起來，濺起的水花裡混著細碎的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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