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船的航行，陳海在一陣搖晃中醒來，翻身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己經是凌晨三點十七分，陳海被系統提示音驚醒。視網膜上跳動著幽藍波紋，顯示西北方不遠處有密集魚群過境。

他摸黑套上防水褲，發現釣線輪在黑暗中泛著極淡的磷光。

走廊地毯吸走了腳步聲，但電梯下行時的鋼索聲還是驚醒了值夜的服務生。“陳先生又要去...”服務生話沒說完就打了個哈欠，後頸的蜘蛛紋身在監控死角閃了閃。

船尾釣臺區亮著零星夜燈，像漂在海上的螢火蟲。陳海數了數黑影，算上自己總共五個人。最西側戴斗笠的老頭正在往釣鉤上穿活章魚，觸鬚還在他手背吸出紅印子。

“這潮水...”陳海蹲在釣位前抓了把南極蝦磚，指尖突然刺痛。碎冰裡混著片鋒利的貝殼，血珠剛滲出來就被海風吹散在浪花裡。他瞳孔裡的藍光比傍晚時更盛，此刻整艘遊輪的吃水線以下，密密麻麻吸附著拳頭大小的藤壺狀生物。

甩竿時鉛墜破空聲驚飛了幾隻信天翁。陳海特意選了支2.4米的船釣竿，竿稍的夜光漆在黑暗中劃出熒光綠的弧線。釣線入水七十三米時，他屈指在輪座一磕，線輪立刻切換成微電流模式——這是系統升級後的新功能，能讓擬餌產生神經脈衝。

“年輕人用這麼騷的粉光漂？”帶帽老頭突然開口，他腳邊的冷藏箱正在滲血水。陳海這才發現自己的夜光漂不知何時變成了桃紅色，像盞迷你燈籠懸在海面。

剛要回話，竿稍突然輕點三下。陳海手腕翻轉揚竿刺魚，卻感覺像是在拽團溼棉花。收線時阻力忽大忽小，系統掃描顯示有團銀色光點正呈螺旋狀上升。

“是煙仔魚群。”老頭不知何時湊到旁邊，帽子邊緣的漁網線掛著腥臭的魚鱗，“這種小魚最愛...”他突然噤聲，陳海的釣線末端竄出條巴掌大的銀魚，通體透明得能看見脊椎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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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西點零六分，陳海的釣竿彎成滿月。線輪發出蜜蜂振翅般的嗡鳴，第五十七條黑鯛正在水下瘋狂擺頭。他單手撐住船舷，食指在釣線上一抹，系統立刻解析出魚的掙扎頻率——這條魚肌肉收縮的節奏，比資料庫快出18%。

“邪門了。”他甩竿將魚提到半空，夜光漂照出魚身上詭異的紅斑。魚鰓開合間竟噴出絲狀黏液，在甲板上腐蝕出細小的白煙。陳海用抄網扣住魚身時，瞥見斗笠老頭正用長柄鉤悄悄撥弄他的釣線。

“您這鉤子夠長的啊。”陳海突然轉身，老頭的手僵在半空。鐵鉤尖上沾著熒藍的藻類，在黑暗中像沾了磷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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