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的熾烈,在峽谷盆地中持續燃燒,如同兩頭被投入角鬥場的熔岩巨獸,每一次碰撞都令大地呻吟,天空變色。
然而,在林牧那雙洞悉規則本質的“眼睛”裡,這場看似勢均力敵的廝殺,其內在的天平,正隨著時間流逝,以一種不可逆轉的趨勢,緩緩傾斜。
火焰領主,那頭野性的。與大地熔岩深度繫結的能量聚合體,它的力量來源似乎與這片被它意志點燃的土地融為一體。每一次攻擊固然消耗巨大,但腳下沸騰的地火脈絡,空氣中游離的狂暴火元素,甚至那些被蒸騰汽化的物質本身,都在源源不斷地為它提供著補充。它的力量如同潮汐,有漲有落,卻彷彿永不枯竭的海洋。即便神軀上被烈焰巨劍斬開道道深邃的。流淌著金紅色熔岩的傷口,即便覆蓋體表的黑曜石甲殼在一次次對轟中崩碎飛濺,它那混沌意識中的戰意與狂怒卻絲毫未減,反而因為受傷而愈發暴戾,攻擊越發不顧一切。
反觀那位懸浮空中的火焰之神,祂的狀況則截然不同。
起初,祂那赤金色的神力光環確實耀眼奪目,烈焰巨劍揮灑間,焚天煮海,氣勢磅礴,似乎完全壓制了火焰領主的野性。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林牧敏銳地察覺到,這位神祇的“強大”,如同沙灘上堆砌的華麗城堡,正在被潮水般連綿不絕的消耗,一點點侵蝕著根基。
祂的神力,是“無源之水”。
每一次構築那華而不實的巨型火焰護盾,每一次召喚那鋪天蓋地卻收效甚微的烈焰隕星雨,甚至每一次為了應對火焰領主那毫無章法卻勢大力沉的撲擊而進行的劇烈閃避或對轟……都在劇烈地消耗著祂神格中儲存的神力。
更重要的是,林牧沒有從這位火焰之神身上,感知到任何類似“信仰網路”的。持續而穩定的能量反饋通道。祂的神力波動,始終帶著一種“孤立”與“一次性”的感覺,彷彿這些力量是祂在靈界初開時,一次性攫取。儲存在神格中的“遺產”,用一分,便少一分。祂的戰鬥方式,也完全是在揮霍這份遺產,而非在戰鬥中引動。駕馭外界的力量,更談不上透過什麼精妙的規則運用來“以巧破力”,減少自身消耗。
“祂沒有信徒……或者,有也微不足道,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信仰反饋。”林牧心中篤定。這位火焰之神,恐怕在獲得權柄後,便沉醉於自身力量的膨脹感,要麼不屑於,要麼根本不知道如何經營信仰,引導生靈,建立穩固的力量源泉。祂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征服”與“彰顯”上,視靈界為予取予求的寶庫,卻忘了寶庫本身不會自動填滿。
戰鬥進行到此時,後果已經開始顯現。
火焰之神周身那曾如日中天的赤金光環,光芒已銳減近半,變得如同殘陽般晦暗不定。光環的穩定性也大不如前,邊緣處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能量逸散造成的漣漪和毛刺。祂的神軀動作,也不復最初的流暢與威嚴,每一次揮劍格擋火焰領主的撲擊,那反震之力都讓祂的身形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遲滯和晃動。呼吸聲透過神力波動傳來,帶著明顯的粗重與疲態。
祂的攻擊,也開始“縮水”。
最初那覆蓋百米的巨型火焰護盾,如今只能勉強護住周身數十米範圍,厚度也明顯變薄。那鋪天蓋地的隕星雨,規模小了不止一圈,數量和威力都大幅下降,對火焰領主的威脅進一步降低。祂開始更多地採用威力相對集中。消耗也更可控的烈焰斬擊或火矛投射,試圖更有效率地殺傷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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