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時，王嬸已經把草藥包捆好。

五包艾草葉，三包金銀花，兩包田七切片，都用粗麻繩扎得方方正正，整整齊齊碼在舊揹簍裡。她又往簍底塞了塊粗布，用來墊著，免得草藥被壓壞。

林長生站在院子裡，活動了一下左肩。還有些微的痠痛，但已經不妨礙正常動作。他今天穿了王嬸找出來的一件舊褂子，洗得發白，肘部打著補丁，但乾淨整齊。

“走吧。”王嬸背起揹簍，“今天坊市人多，咱們早點去，佔個靠邊的位置。”

兩人出門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坊市方向的路上已經有人影晃動，大多是揹著東西去趕集的農人。他們沉默地走著，腳步匆匆，像是怕晚了佔不到好位置。

林長生跟在王嬸身後，眼睛觀察著四周。

路邊的靈田裡，已經有農人在勞作。其中一個佝僂的背影格外眼熟——是孫小樹。少年正揮舞著鋤頭，動作機械而疲憊，背上隱約能看到布條包紮的痕跡。

林長生移開目光。

他還幫不了他。

至少現在不能。

坊市比上次來時更熱鬧。攤位已經擺了大半，叫賣聲此起彼伏，空氣裡混雜著各種氣味——新割的草葉清香，禽畜的腥臊，還有油餅炸開的焦香。

王嬸找了個靠西邊的角落，放下揹簍，鋪開粗布。她沒急著擺藥，先看了看左右兩邊的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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