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脈暗道之中，並非想象中穩定平順的通道。

它更像是一條被強行撐開的、位於地脈能量夾縫中的臨時通路。四周並非堅固的巖壁，而是流動的、五光十色的能量亂流，以及無數如同鏡面碎片般閃爍的、屬於不同地脈節點的模糊倒影。腳下感覺不到實體，只有一股柔和的、帶著方向性的推力在引導著他們向前。

但這“柔和”只是相對而言。對於此刻精疲力竭、靈魂受創的三人來說，每一次能量亂流的顛簸，都像是無形的鞭子抽打在虛弱的精神上。四周那些快速閃過的地脈倒影中，偶爾會顯露出外界的景象——崩塌的山峰、沸騰的獸潮、或是扭曲的天空——這些破碎的畫面如同冰冷的匕首，不斷刺痛著羅毅的神經。

他幾乎是被那股推力裹挾著向前，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不是因為通道的顛簸，而是因為靈魂深處那份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愧疚、不甘與灼痛。

最後回頭那一瞥所見的景象，如同燒紅的烙鐵，死死燙在他的視網膜上，不，是靈魂上——

小白那龐大而優雅的銀白身軀，在完全體獸皇狂暴的攻擊下，鱗片崩裂，光屑紛飛；星辰般的眼眸在凝聚最後光輝時，那份平靜下的決絕與溫柔；以及，那彷彿穿透了空間與時間、落在他身上的、帶著託付與期盼的最後目光……

“活下去……”

“來明澤湖找我……”

“答案……就在那裡……”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他幾乎要崩潰的心防上。

是他不夠強。

如果他能更快地掌握原始靈光，如果能更早地領悟平衡的真諦，如果他的力量能更強大一些……或許，就不需要小白以化身降臨，陷入如此險境，甚至可能……

“呃——！”羅毅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的鮮血混著汗水滴落，立刻被周圍流動的能量亂流淨化、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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