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政治,我最多的印象只是來自課本上的輪廓,再多一點也就是老師講解的筆記,除此以外再無任何瞭解,單單為了考試而已,至於其中的內涵到底如何,無外乎死記硬背之後那些粗淺的分析,也因此理所應當地意識到這是並非自己可以插手的事物,然而在夏輝的身上卻又彷彿不是如此。
一個很簡單卻又非常疑慮的問題,就是對於像矢車菊這樣的孩子的存在,官方層面會一點察覺都沒有嗎?從帶回來的那些報刊複製品來看,至少早在上個世紀,其實她們就已經進入過上層的視線了,而後幾乎有四十年之久,直到如今來自委員會各方派別的爭奪,毋庸置疑的一點是,對於官方而言,亞人的存在早已不是秘密。
“但是沐雪妹妹你知道為什麼官方不會公開承認這件事嗎?”“花卉”小姐撩弄著她耷拉下來的髮絲,用以平淡的目光注視著昏暗的桌面,“首先呢,因為亞人非常稀少,稀少到哪怕是在咱們這樣的國家裡也屈指可數,而在民間大多被傳為類似‘狐妖’、‘貓妖’或‘野人’之類的緋聞,也可以被稱作是迷信的產物。”
就像是小時候被大人們嚇唬要早點睡覺,不然就會被什麼怪物給抓走那樣。類似的話我也聽過許多,而隨著身心逐漸成熟,再加上受到學習教育的緣故,幾乎是很自然而然地就將這些緋聞當作幼稚的故事去聽。哪怕真有人親眼見過亞人的存在,也只會被當作看錯了而在說胡話而已,畢竟就連我自己也是如此,在親眼見到矢車菊那孩子以前,也根本不會相信。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緣故,所以只要官方沒有親口承認,那亞人的存在就可以被當作其實“並不存在”這樣被刻意遮掩掉的狀態,也因此能夠減少社會間的輿論與爭議,簡而言之就是避免不穩定的因素,如此就可以繼續心安理得地過好原本的生活。
“其次呢,就是亞人的身體素質問題,這點我想你應該很清楚了。”說著,“花卉”小姐輕微地笑了一下,“能夠將一整個成年人輕易甩飛出去的力量,或是足以僅憑藉本能的反應就能夠躲開子彈......哪怕是受到了嚴重的傷害,也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自愈恢復如初。這些異於常人的特點可不僅僅只是外觀上那麼輕描淡寫,它們是真正決定了人類與亞人之間本質性區別的體現。”
哪怕是在同類之間,也會因為能力的高低而分出上下優劣。在學校的時候就已經可以充分體會到這一事實,學習成績就是最好的證明。儘管明面上說著要平等對待每個學生,但實際上那些成績最好的一批,往往還是可以得到來自老師的一些偏愛,這無關乎品德,僅僅只是因為成績好,可以給學校帶來名聲而已,換句話說也可以是包裝。
所以我可以想象的到“花卉”小姐所描述的問題映照到現實中的樣子,結果就是很多選擇會都更傾向於亞人而並非人類,因為她們是能發揮更大的作用。如果將適者生存的理念全然不顧地搬到檯面上來,就會引起雪崩般的動亂,最終的結果一定不會讓人滿意,至少在才疏學淺的我的眼光來看,那實在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但實際上,官方也並不是總擰成一股繩的,至少對於亞人這件事的處理問題上而言,不同的派別之間爆發出了非常尖銳的矛盾。”“花卉”小姐放緩了語速,似乎是想讓我明白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簡單概況來說,可以分為保守派和激進派之間的爭端......副委員長就是保守派的核心人物,而我們就是在他們口中被稱為激進派的代表。”
“那真的是再經典不過的說辭呢。”我不經意就說出口了這樣吐槽的話,而“花卉”小姐也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想要反駁或進一步闡述的意思,所幸沒有讓這個問題更加複雜。
“保守派認為亞人的問題絕對不能公開,所以需要秘密處理掉亞人——至於‘處理’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就不想過多解釋了。”在提及那個詞彙的時候,“花卉”小姐很明顯皺起了眉頭,流露出些許不悅的神色,“而我們激進派呢......則認為應該公開亞人的存在,並建立相應的法律與管控體系來將亞人歸類到社會的一環中去,如此來說,倒也的確非常激進。”
“那就沒有中間派一說嗎?”我忍不住開口詢問,因為不管怎麼說,這兩者之間聽上去也實在是太過於二極體了,就好像完全沒有過渡的意思,也難怪他們之間的分歧那麼大。
“在政治上的站隊,可不允許你循循漸進哦?”“花卉”小姐輕輕彈了彈我的額頭,那副略帶些責怪的語氣,簡直就是在教育她自己的兒女似的溫柔,“當然,政治也不是這樣簡單就可以概括就可以全部包攬的......當然是有中間派的意見,只不過目前佔據主要優勢的,就還是隻有保守派與激進派而已——所以在我們的舞臺上,只能夠選擇他們之間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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