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看著他,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為什麼要有動作?”
“她是你母親啊。”
洛塵沉默了。月光照在他臉上,蒼白如紙。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著,篤、篤、篤。那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對。她確實生了我。”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但每個字都像刀子,“可她是北莽人。北莽人就該死。”
洛天罡猛地站了起來。他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石桌才沒有倒下。他的臉漲得通紅,聲音拔高了幾分。
“塵兒,你這個思想不對!”
洛塵也站了起來。他沒有退讓,看著爺爺的眼睛,聲音依然平靜。
“爺爺,你不用跟我強調。北莽人就該死。”
他說完,轉身就走。步伐很快,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洛天罡站在槐樹下,望著孫子的背影,嘴唇哆嗦著,想喊住他,卻沒有發出聲音。他的身體在抖,手在抖,整個人在抖。他想追上去,腿卻不聽使喚。
院門在洛塵身後關上了。月光照在那扇斑駁的硃紅色木門上,像一層冰冷的霜。
洛天罡緩緩坐下,雙手撐著石桌,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石桌上,那半壺涼茶還在,兩個茶杯還在,洛塵那杯只喝了一半,茶湯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他伸出手,拿起那個茶杯,握在手心裡。茶己經涼透了,但他的心比茶更涼。
他想起洛塵小時候的樣子——白白胖胖的,像個糯米糰子,騎在他脖子上,揪著他的頭髮,咯咯地笑。他想起洛塵三歲的時候,母親走了,他哭了一夜,第二天就不哭了。從此再也沒有哭過。他以為孩子小,不記事,忘了。現在他才知道,洛塵沒有忘。他什麼都記得。他只是不說。
洛天罡閉上眼睛,一滴濁淚從眼角滑落,滴在石桌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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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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