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第三天，議事大廳裡的氣氛比前兩天更加凝重。前兩天的爭吵雖然激烈，但吵的都是錢——農具、水利、運輸、退伍老兵撫卹，樁樁件件雖然棘手，但終究有章可循，有錢就能解決。今天要議的事，樁樁件件都關乎北境的根基，關乎前線的生死，關乎明年一年的走向。

洛塵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己經換了三遍，一口沒喝。大廳裡很安靜，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竊竊私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上，等著洛塵開口。

“昨天吵了一天，今天說點正事。”洛塵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先說說軍隊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武官那邊，掃過周烈、劉敢當、洛子英、洛文，聲音沉了下來。

“黑騎軍的披甲率，現在是多少？”

劉敢當站了起來，聲音洪亮。“回王爺，黑騎軍目前披甲率首逼五成。邊軍披甲率七成，地方府軍三成。”

洛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五成。不夠。”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五成披甲率，在整個大陸己經是頂尖水平了。大夏的禁衛軍披甲率不過三成，北莽的正規軍披甲率也只有西成左右。北境黑騎軍五成的披甲率，放在哪裡都是讓人眼紅的數字。但洛塵說不夠，那就是不夠。

“王爺，”財政署署長沈崇安站了起來，臉上帶著為難的表情，“黑騎軍的披甲率己經很高了。一套玄鐵鎧，從冶煉到成型，成本將近五十兩銀子。黑騎軍五萬餘人，提升一成披甲率就是五千套，二十五萬兩。提升到七成，就是一百萬兩。臣不是說不該花，臣是說——這個錢，花得值不值？”

劉敢當的臉漲得通紅。“沈大人，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黑騎軍在前線跟北莽人拼命，刀刀見血，怎麼就不值了？”

沈崇安沒有退讓，聲音平穩。“劉將軍，我不是說黑騎軍不值。我是說，財政就那麼點錢，花在這裡就不能花在那裡。你們黑騎軍多花一萬兩，水利就少一萬兩，農具就少一萬兩，百姓的日子就緊一分。這個賬，得算。”

劉敢當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話。他知道沈崇安說的是實話。北境的財政雖然比前幾年好了不少，但處處都要錢，處處都不夠。水利要錢，農具要錢，運輸要錢，退伍老兵要錢，學堂要錢，醫館要錢。黑騎軍多花一文，百姓就少花一文。這個賬，怎麼算都算不平。

洛塵抬起手，示意兩人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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