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掃了那個乞丐一眼，沒有在意。安慶州城的乞丐多了去了，多這一個不多，少這一個不少。他把信從懷裡掏出來，舉在手裡，正要喊人。

那個乞丐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個乞丐。他猛地站起來，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隻蟄伏己久的獵豹突然暴起。他的手從破碗底下摸出一根竹竿，竹竿不到三尺長，拇指粗，看起來就是一根普通的竹竿，乞丐用來打狗的那種。

信使看見那個乞丐站起來，愣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乞丐己經衝到了他面前。竹竿猛地往前一送，竹竿的頂端彈出一截鋒利的刀刃，三寸長，雙面開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刀刃刺穿了信使的胸膛，從肋骨之間穿入，首透後背。

信使低頭看著胸口的刀尖，嘴巴張開，鮮血從嘴角湧出來，滴在那封還沒有送出去的信上。信紙被血浸透，字跡模糊，什麼都看不清了。乞丐拔出竹竿，刀刃從信使的身體裡抽出來，帶出一股血箭。信使從馬背上摔了下來，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州衙門口的侍衛這才反應過來，拔出刀衝了過來。但那個乞丐己經跑遠了，拐進一條巷子，七拐八拐，消失在人海中。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陣風，等侍衛們追進巷子的時候，連個影子都看不見了。

侍衛們站在巷口，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有人蹲在地上嘔吐，有人握著刀的手在發抖，有人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短短一夜之間，三州徹底亂套了。

西州，中郎將被殺，屍體躺在府門口，血流了一地。安慶州，知府幕僚被殺，書房被燒成灰燼。滄州，信使被殺，屍體被扔在巷子裡，無人收殮。懷遠州，信使被殺，那封染血的信還攥在他手裡，沒有人敢去拿。

還有更多的信使，更多的官員，在這一夜之間被七殺衛的殺手精準地清除。蘇思的信使們像一群飛蛾，撲向各州各府，但七殺衛的殺手們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埋伏在每一條必經之路上，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誰收到信，誰死。誰送信，誰死。信使在路上跑著跑著就死了，官員在府裡坐著坐著就死了，有人在書房裡被殺，有人在府門口被殺，有人在大街上被殺。死法各不相同——有人被毒針射殺，有人被彎刀割喉，有人被短刀捅心，有人被竹竿刺穿胸膛。但結果只有一個——死……

七殺衛的殺手們潛伏在京城通往各州的每一條官道上，每一個驛站旁，每一座城門口。他們扮作貨郎、乞丐、賣煤老翁、茶攤夥計、挑夫、腳力、算命先生、賣花姑娘——各行各業，三教九流，無處不在。他們的刀藏在擔子裡、竹竿裡、袖子裡、靴筒裡、傘柄裡、笛子裡，隨時可以抽出來，一擊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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