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灰滄喋血

北越領海，灰滄海，申時三刻。

天色沉鬱如墨染，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海面之上，彷彿隨時要墜落下來。翻湧的浪濤卷著鹹腥刺骨的海風，一下又一下，狠狠拍打著九艘巍峨戰船的船舷，濺起漫天冰冷的水花，發出沉悶的“嘭嘭”聲響，在空曠的海面上回蕩。

九艘戰船齊齊懸掛著碩大的北越玄龍國旗，猩紅的旗面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如同蟄伏在深海的巨獸，在蒼茫無際的大海上緩緩前行。每一艘戰船上，都駐守著將近八百名北越精銳水師，甲冑森冷，刀槍林立。近六千名將士組成的船隊，是北越海域最堅實的屏障，此刻卻在這片陌生的海域之上，漂泊了將近一月之久。

船隊正中，體型最為龐大、艦身以精鐵包裹、堪稱北越水師戰力巔峰的“輝巖號”昂首破浪。這艘水師旗艦，是整支船隊的核心與靈魂。

船首最高處的瞭望臺之下，一道挺拔的身影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凜冽氣勢。

北越水師統領，林平之。

他是北越權臣林河的遠房侄子，自年少便追隨林河，對其忠心耿耿。十年來執掌北越水師，南征北戰，平定海域無數匪患，深得林河信任與水師將士擁戴。此刻的林平之，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盯著前方茫茫無際的海面，眉宇間滿是焦躁與疑惑。

出海近一個月，他與麾下將士隔絕了內陸所有音訊，對臨安城翻天覆地的變動一無所知。滿心滿眼，都只有吳山口中那夥襲擊西海商會船隊的海盜。

“裘秦！”

林平之沉聲開口，聲音渾厚，帶著統領獨有的威嚴，在呼嘯的海風中依舊清晰可聞。

應聲而來的，是一名身形矯健、面容剛毅的中年將領，他身著親衛統領鎧甲，腰間佩刀寒光閃閃，正是林平之最得力的心腹下屬，親衛隊長裘秦。裘秦快步走到林平之身側，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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