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西十二章 貨通北境

寒江城的午後，日頭暖洋洋地灑在青石板路上。

褪去玄黑勁裝與銀甲，洛塵換了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頭髮用木簪草草束起，幾縷碎髮隨意垂在額前，活脫脫一個遊手好閒的市井少年。雷戰則穿了件灰布褂子，獨臂自然垂在身側，臉上故意抹了點灶灰，瞧著像個剛從工地上歇工的壯漢，只是那雙藏在粗眉下的眼睛，偶爾掠過的銳光，仍難掩沙場淬鍊的悍氣。

兩人吊兒郎當地晃在青石板路上，全無往日督護與將軍的架子。街邊小販吆喝著糖葫蘆，洛塵順手摸出幾文錢買了兩串，塞給雷戰一串，自己咬著酸甜的果脯，眼神卻沒閒著，掃過路邊的店鋪與往來行人。

“你這模樣，哪像個掌北境命脈的督護？”雷戰嚼著糖葫蘆，含糊不清地抱怨，“跟王二狗那廝沒兩樣。”

“要的就是這模樣。”洛塵舔了舔嘴角的糖霜，“穿得光鮮亮麗出來，看到的都是裝點好的景象，哪能知道百姓真日子？”

正說著，前方街角傳來一陣喧譁。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箇中年漢子正蹲在路邊，面前攤開幾大袋東西，嘴裡不住吆喝：“上好的黍米種子！江南來的良種！一斗只要三十文！賤賣啦！”

路過的行人大多隻是瞥一眼便匆匆走過，偶爾有人停下問問價，搖搖頭又離開。

漢子喊得嗓子都啞了，臉色越來越焦急。

洛塵踱步過去，蹲下身抓起一把種子仔細瞧了瞧。顆粒飽滿，顏色金黃，確實是好種子。

“老闆，這江南的黍米種，在寒江賣三十文一斗，不貴啊。”洛塵漫不經心地問道，“怎麼沒人買？”

漢子抬頭，見是個穿著普通的少年，苦笑道：“小兄弟有所不知。這確實是好種子，可寒江地界，能種黍米的地早就被各家大戶分完了，普通農戶哪裡還有閒地試新種？再說了，這黍米比本地粟米嬌貴，寒江今年春寒，萬一收成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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