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黑水城頭，老將與新主

洛塵下馬，快步上前，雙手穩穩扶住了趙廣仁的手臂。

“老將軍請起。”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寒冷的空氣中傳開，“折煞洛塵了。”

趙廣仁抬起頭，望向近在咫尺的這張年輕面孔。那張臉上還帶著些微少年人的輪廓，卻己被北境的風霜與戰火雕琢出遠超年齡的沉靜與堅毅。那雙眼睛尤其讓他印象深刻——不是年輕人常有的熾熱或銳利，而是一種深潭般的幽邃，彷彿能容下萬里山河，又彷彿能映出人心最深處的微瀾。

更重要的是，那滿頭銀白與墨黑交織的發。

趙廣仁還記得，數月前在黑水河畔見到洛塵時，他還是滿頭烏髮、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僅僅一場血戰，僅僅數月光陰，這頭白髮便成了他肩上擔子最沉重的註腳。

“督護……”趙廣仁喉頭微哽，想說什麼，卻一時語塞。

洛塵卻己轉向那些單膝跪地的將校，溫聲道：“諸位也請起。城外風寒，莫要受了涼。”

眾人這才起身，卻仍不敢抬頭首視，只是肅立一旁，心中震撼難平。

督護竟親臨黑水城！事先毫無徵兆！

洛塵的目光重新落回趙廣仁身上，後退一步，整理衣袍，對著這位年過五旬、甲冑在身的老將軍，深深一躬。

這一躬，腰彎得很低，姿態極盡鄭重。

“老將軍，”洛塵的聲音在寒風中格外清晰，“洛塵代洛家三代，謝將軍忠義如山，謝將軍舍家為國，謝將軍……為我北境，守此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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