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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南疆逐漸升騰的戰火相比，北境黑水河畔，卻是另一番壓抑的景象。

秋深水寒，黑水河翻滾著暗沉的浪花。河北岸，北莽大營連綿，旌旗密佈，雲淺雪率領的三萬北莽軍依舊像釘子般紮在那裡，與南岸的黑騎軍隔河對峙，雙方小規模的摩擦從未間斷，但大規模的戰事卻詭異地沉寂了數月。

南岸，黑騎軍大營帥帳內，氣氛卻並不平靜。

六皇子劉丹臉色鐵青，將一份來自南疆的密報重重拍在案几上，紙張被震得跳起。他眼中佈滿血絲，那是焦慮。憤怒與不甘交織的結果。

“混賬！一群廢物！”他低吼著，胸膛劇烈起伏，“孫文遠。張謙是幹什麼吃的？周顯死了才多久？巴蜀。黔地就徹底啞火了？！還有陳啟年那個老東西，竟然坐視洛塵整合鎮南軍而不加阻攔？！”

他霍然轉身，死死盯著坐在下首。正慢條斯理擦拭佩刀的黑騎軍副統領雷戰：“雷將軍！南疆局勢已然糜爛！洛塵狼子野心，借協防之名行割據之實，如今手握精兵，即將南下征討蠻族以立軍威，其志不小！若任由他在南疆坐大，將來必成朝廷心腹大患！”

雷戰手中動作不停，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這種近乎漠視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劉丹。他幾步跨到雷戰面前，聲音拔高，帶著皇子特有的威壓：“本皇子命令你！立刻集結黑騎軍主力，強渡黑水河，向雲淺雪部發動全力進攻！必須打破眼前僵局，至少要將雲淺雪部擊退三十里，奪取戰場主動權！本皇子要在北境取得一場大勝，以振朝綱，以懾宵小！”

雷戰終於停下了擦刀的動作。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因急切而略顯失態的皇子，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淡。那目光裡沒有敬畏，沒有惶恐，只有一種審視，以及一絲極其隱蔽的。彷彿在看不懂事孩童胡鬧般的無奈。

“殿下，”雷戰開口，聲音渾厚平穩，“黑水河水流湍急，北莽防禦工事堅固，雲淺雪用兵謹慎，此時強渡，傷亡必巨，勝算渺茫。末將以為，當繼續鞏固防線，尋機破敵，不宜浪戰。”

“尋機？尋什麼機？！”劉丹幾乎是在咆哮，“本皇子在北境耗了快四個月了！四個月！黑騎軍上下，可有一營一隊真心聽我調遣？你們陽奉陰違，當我不知道嗎？！現在南疆有變，戰機稍縱即逝，你還要跟我在這裡扯什麼‘尋機’？！”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要點到雷戰的鼻子上：“雷戰！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大夏六皇子，奉旨督軍北境！我的軍令，就是皇命！你如此推三阻四，是想擁兵自重，還是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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