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隊員忍不住問：“老爺爺，您說的山神……到底是什麼？是一種……嗯，超自然的存在嗎？”

老人笑了笑，笑容裡有些無奈，也有些寬容。“你們讀書人，總喜歡把東西分門別類，叫這個‘自然’，那個‘超自然’。對我們牧民來說，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它們活著，有呼吸，有脾氣。你尊重它，它就給你水草豐美，牛羊肥壯；你冒犯它，它就給你暴風雪。泥石流。旱災。這就是山神。不是廟裡泥塑的像，就是山本身。”

他指了指龍五手中的碎片：“就像這塊石頭，它是山心臟的一部分，你能感覺到它是‘活’的，對吧？那整座山，那麼大的山，它難道就是死的嗎？”

龍五摩挲著溫潤的石頭，無法反駁。現代科學將山脈解釋為地質運動的產物，是“死”的物質集合。但此時此刻，握著這塊彷彿有脈搏的石頭，聽著老人用最樸素的語言講述山的“靈性”，他心中某種堅固的。純粹理性的壁壘，產生了細微的裂痕。

也許，科學和古老的智慧，描述的是同一現實的不同層面？就像光既是粒子也是波？

林溪提出了更具體的問題：“關於‘會動的石頭’，除了守護‘山之心’，還有什麼傳說嗎？它們有沒有弱點？或者……有沒有和它們溝通的辦法？”

這是非常實際的問題。如果“渡鴉”組織真的在死亡谷里與那些岩石發生衝突，或者他們未來還需要再次進入（為了調查，或者為了阻止“渡鴉”），瞭解這些資訊至關重要。

老人想了想：“我爺爺說過一個故事。很久以前，部落裡最勇敢的獵人，為了救被狼群圍困的妻子，闖進了死亡谷深處。他也遇到了會動的石頭，差點被砸死。但他沒有逃跑，也沒有攻擊石頭，而是跪下來，對著山谷唱歌。”

“唱歌？”

“嗯，唱我們最古老的祈福歌，歌頌山神的偉大，祈求山神原諒他的冒犯，讓他過去救自己的妻子。”老人眼中泛起回憶的神色，“爺爺說，獵人唱了整整一天一夜，嗓子都唱啞了。最後，石頭不動了，讓開了一條路。獵人救出了妻子，出來的時候，在谷口放生了自己最心愛的獵鷹，作為給山神的謝禮。”

帳篷裡再次安靜下來。這個故事聽起來像神話，但其中蘊含的邏輯卻與他們在溶洞中的經歷隱隱呼應——當他們試圖暴力獲取時，遭遇強烈反擊；當他們停止攻擊。專注於逃離時，壓力似乎有所減輕。

“您的意思是，那些石頭……或者說控制石頭的力量，能夠感知到人的意圖和情緒？”林溪若有所思。

“山神什麼都知道。”老人簡單地說，“你的心是乾淨的，還是髒的；是恭敬的，還是傲慢的；是來祈求的，還是來搶奪的，它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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