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倉庫裡的晨光

傑克四人離開後的第二天清晨，龍五醒得比往常都早。

他躺在倉庫二樓那張簡易的行軍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上木紋的走向。晨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裡鑽進來，在牆上切出一道銳利的光帶，灰塵在那道光裡緩緩舞動，像微型宇宙裡的星雲。

樓下傳來趙剛輕微的鼾聲。老王昨天回鎮上了，倉庫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二十四小時。

龍五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凌晨五點四十七分。離他給傑克他們的答覆時限，還有十三個小時零十三分鐘。

他坐起身，動作牽扯到腿上的傷口，傳來一陣鈍痛。揭開紗布看了看，傷口邊緣有些發紅，但好在沒有化膿。他重新消毒包紮，手法熟練得像呼吸一樣自然。八年，或者說更久，他處理過的傷口比自己吃過的飯還多。

穿好衣服下樓時，趙剛也醒了，正在廚房燒水。

“你起這麼早？”趙剛揉著眼睛，“傷口還疼嗎？”

“沒事。”龍五拿起昨晚剩下的半壺冷水，仰頭灌了幾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讓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些。

兩人簡單吃了早飯——還是米線，老王昨天送來的一大包，夠吃三天。吃飯時誰都沒說話，只有筷子碰碗的輕微聲響。

“你想好了嗎？”趙剛終於打破沉默。

龍五放下筷子，看著窗外逐漸亮起來的天色。山谷裡的晨霧正慢慢散去，露出遠處墨綠色的山巒輪廓。“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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