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說起小鎮的瑣事——哪家店生意好，哪家店倒閉了；哪個山民採到了極品的松茸，賣了天價；邊防檢查站又換了新面孔；前幾天還有個外國遊客迷路闖進了軍事禁區，鬧了好大一場誤會。

龍五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大多時候只是點頭。但他的注意力其實高度集中，從趙剛的話語中提取著關於這個小鎮的所有資訊——人口流動。治安狀況。邊防情況。地形特徵。這是多年訓練和任務養成的本能，即使他努力想要擺脫，也做不到完全關閉。

吃完飯，趙剛泡了一壺粗茶。茶葉是當地產的，味道苦澀，但回甘悠長。

“對了，”趙剛突然說，“你回來的事，要不要告訴其他人？老高。大劉他們，都還記著你呢。老高現在在省城開安保公司，混得不錯；大劉回老家當了警察，去年還升了副所長。他們要是知道你回來了，肯定……”

“先不要。”龍五打斷他，語氣平靜但堅決。

趙剛愣了愣，隨即點頭。“明白了。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總不能一直在我這兒幫忙賣山貨吧？”

“還沒想好。”龍五說，“可能會在附近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活幹。”

“你這一身本事，幹什麼都行。”趙剛頓了頓，壓低聲音，“說真的，沒想過幹老本行？老高那邊一直缺好手，以你的能力……”

“不想了。”龍五說，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槍拿夠了，血見夠了。現在只想平平靜靜地過日子。”

趙剛看著他，看了很久，終於點點頭。“也好。平靜是福。”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喝了會兒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夜色漸深，小鎮逐漸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的狗吠聲和遠處的蟲鳴。

“我去睡了。”龍五起身，“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兄弟之間不說這個。”趙剛拍拍他的肩膀，動作有些僵硬——太久沒有這樣做了，這個簡單的肢體接觸讓他有些不習慣。“需要什麼儘管說。這裡雖然偏僻，但該有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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