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崑崙秘影

山洞裡的最後一夜漫長而煎熬。

壁畫上的眼睛在篝火餘燼的微光中彷彿活了過來，那些四千年前的驚恐面容在搖曳的光影裡時隱時現。龍五守夜時幾乎能聽到他們的低語——不是真正的聲音，是記憶深處被喚醒的共鳴。他想起了十年前在邊境的那次任務，想起了在喜馬拉雅山脈深處看到的那些無法解釋的現象，想起了失蹤的班長。

天快亮時，雷聲終於徹底停歇。不是漸弱，而是戛然而止，就像有人關掉了某個巨大的開關。緊接著，雨也停了。峽谷裡的寂靜來得突兀而詭異，連風聲都消失了，只剩下巖壁上偶爾滴落的水珠聲，嗒。嗒。嗒，像是倒計時。

“雨停了，”趙剛坐起身，眼睛佈滿血絲。他顯然一夜沒睡。

龍五走到洞口，小心翼翼探出頭去。晨光從東側山脊的缺口斜射進來，在峽谷底部投下長長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雨後特有的清新氣味，混合著臭氧和焦土的刺鼻味道。遠處，那些發光的石頭都恢復了平靜，表面藍色斑點的光芒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雷電也停了，”老周來到他身邊，手裡拿著那本記滿了符號的筆記本，“按照陳禹的說法，雷暴通常在滿月之夜達到頂峰，然後迅速消退。但這次持續的時間比記錄中的都要長。”

林溪在洞裡整理裝備，她的動作恢復了往日的精準和效率，但龍五注意到她整理醫療包時手指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退去後的生理反應。

“我們損失了大部分電子裝置，但核心工具還在，”林溪彙報著情況，“食物還能支撐兩天，水可以收集雨水，藥品……抗生素不夠，如果有感染會很麻煩。”

龍五點點頭，目光始終盯著峽谷深處那個螺旋中心的黑洞。在晨光中，它依然黑得反常，像一個二維的。貼在風景畫上的破洞。

“今天的目標是什麼？”趙剛問，他已經把木棍削尖，做成了一杆簡易長矛。

龍五沒有立即回答。他走出山洞，踩在溼潤的沙地上。昨夜那些“活石頭”留下的溝痕還在，但已經沒有了藍光。他蹲下身，用手指試探溝痕的邊緣——土壤冰涼，沒有任何異常溫度。

“我們要去那裡，”他終於說，指向螺旋中心的黑洞，“但先要確認‘渡鴉’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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