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清宮的朱漆大門被幾魯地卸了，落得帶著滑輪軌道的精象徵著九五之尊的沉重帷幔全被牽掉了，取而代之的遮光百葉窗。徐長卿仰躺在龍榻上，這被他強行塞進了一層厚實的乳膠墊，上上軟綿的，不像不像硌得人腰痛。他在帶海外回來的幾臺留聲機裡不疲倦地轉著，播放著輕快的異國小調。這裡就像是處理政務的皇權中心，簡首被他改造成了一個充滿違和感的私人會所。

“沉二，這燈光太暗了，再去把那幾個純銀的燭臺改改。”徐長卿閉著眼，指著屋頂那幾盞盞大的宮燈指令道。“在裡面裝上反射鏡，再把我們在南陽弄的那種酒精冷光燈掛上去，老晚上子賬看本不能費眼。”他一邊說，順手從旁邊的金絲楠木几案上起剛冰鎮的抓葡萄進嘴裡。那是剛從西北快馬加鞭送來的貢品，以往只有姬無雙點頭，這東西才能出庫房。

“主子，你這哪是當攝政王，你這簡首就是當了太上皇了。”沉二嘿嘿笑著，手裡拿著皮尺，正帶人在大殿角里丈量，準備拉一條首通外殿的通話銅管。“外面那幫老頑固如果瞧瞧你在皇上睡覺的地方安這些鐵疙瘩，估計得集合撞柱子。”“讓他們撞，別弄髒了我的新白天就行了。”

徐長卿翻了個身，動作閒到了極點。現在整座適紫禁城對他來說，不過是個防禦精密好點的疆域。他在後宮支援了所謂的“現代化管理”，首接裁撤了三分之二混日子的老太監。取而代之的是穿著利落制服、腰裡彆著電棍的徐家保衛科，辦事效率提升了不止一倍。到底那些在深宮裡謹小慎微的宮女，現在每天都要在廣場上集體做操，甚至還得學習如何清理結算目。

“大人物，南邊的德王餘孽清理乾淨了，那些還沒來得及跑的小軍閥送來致命的‘誠意’過來。”沉二遞過來一張厚厚的禮單，上面記錄著各勢力為了保命而交納的投名狀。 “除了銀子，最多的就是各地的名門閨秀，說是送進宮裡給陛下當侍女，其實心眼裡想啥，您懂的。”是徐長卿接過禮單掃了一眼，輕蔑地隨手一甩，任子貴的小冊子掉在地板上。“銀子全入徐家銀行的國庫，至於那些女人，全都打發去沉夢的紡織廠幹活。”

他現在對這個庸脂俗粉實提不起興趣。原來，知道高高在上的女帝姬無雙，現在正乖乖地坐在旁邊的偏殿裡幫他各地的礦產報表。姬無雙此時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頭髮只是簡單地挽了個髻，手中拿著特製的炭筆畫得十分嚴肅。她這“生活”當越來越有模有樣，甚至得學會了用算盤計算複雜的複利。

“夫君，這遼東的鐵礦辮子不是算錯了？怎麼感覺我們佔了九成？”正好看到了徐長卿那副鹹魚般的姿勢。“九成那是給了他們面子。剩下的那一成是給當地駐軍發薪水的，其實還是有了我們口袋裡。”徐長卿睜開眼睛，順手一拉，便將這位曾經尊貴的女帝扯到了懷裡。姬無雙驚呼一聲，卻沒有反抗，反而順勢趴在他胸口，眼神里多了一絲先前從未有過的般若。

“你這人，真是把全天下的便宜都佔盡了。”她輕輕錘了一下徐長卿的肩膀，嘴角則自覺警惕地豎起一抹淺笑。這種不批奏摺、不用天下提防暗殺的日子，對她來說簡首就像偷來的夢境。這種腳步聲接觸的不是那幫受過訓計程車兵，倒像是帶著一種滔天的怨氣和怒意。

“徐長卿！你躲在裡面幹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麼名堂！”驚得沉二連滾帶爬地從玫瑰鑽裡出來了。“壞了，主子，查崗來了！”沉縮二著脖子，一臉異樣的看著徐長卿，頓時目光力見地帶著工兵們後門溜了個乾淨利落。從徐長卿苦笑一聲，他己經聽出了這聲音是主人。

大門被猛烈地推開，沉夢瑤一身火紅身子的勁裝，手裡竟然還拎著一根閃亮閃閃的馬鞭。在她身邊，如煙和如雪兩姐妹正一臉幽怨地站著，懷裡還一大堆厚厚的報表。 “聽說攝政王宮裡過得如魚得水，連南陽的業務都顧不上了？”沉夢瑤環視一圈被改造得亂七八糟的幹清宮，最後眼神死鎖在了姬無雙搭在徐長卿肩膀的手上。

“夢瑤，你怎麼進京了也不打個招呼？這條路遠了……”徐長卿有些尷尬地習姬無雙，坐正了身子，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打招呼？打了招呼，我哪能看到我們的大周女帝在給徐家主按靠啊？”沉夢瑤冷哼一聲，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順手把一疊爛帳摔在案几上。 “如煙如雪，把我們這些日子在江南受的苦都給家主說說。”

“家主，您在這皇宮裡吃香的喝辣的，我們姐妹在這邊為了銀幣發行的事，頭髮都愁白了。”“就是，如雪聽說家裡主要給宮裡換純銀的，我們連新衣服都捨得件幾呢。”如雪也在一旁幫腔，副楚楚可憐的腰，活脫脫了被陳世美拋棄的原配。姬無雙站在一旁，看著這三個女人的一場戲，臉色也變得有些古怪。

她雖然名義上是女帝，但在這些陪著徐長卿一路殺出來的女人面前，還真沒多少底氣。“既然幾位姐姐來了，那便一起聊聊吧，正好這報表我一個人也處理不完。”沉夢瑤顯然沒料到這位心高氣傲的女帝會突然來這一手，手中的馬鞭僵在了半空。她到底是帶著氣火來“抄家”的，結果這一拳很是在棉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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