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寂端坐在紫檀木書案後,晨光透過竹心苑書房高窗上糊著的素紗,濾成了一片清淡朦朧的光暈,落在他身上。
他換了身家常的蒼青色直裰,領口袖緣繡著同色雲紋,愈發顯得人清峻疏離;
正執筆批閱著什麼,眉目低垂,側臉線條如冰雕雪砌。
沈清嫵著一身藕荷色繡纏枝玉蘭的衣裙,顏色素淨,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透明。
她在拂曉的攙扶下,穿過庭院中瀟瀟的竹影,來到書房門外三步遠處,便停了腳步;
規規矩矩地對著半開半閉的房門屈膝行禮,聲音柔婉:
“阿嫵謝三叔昨夜救命之恩,特來拜謝。不知三叔此刻是否得空,容阿嫵當面叩謝。”
院內一時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片刻,書房內傳來裴玄寂平淡無波的聲音:
“進來。”
莫蕭微怔,這可是書房,連國公爺都從未被允入內,若有何事求見,都是在一旁的花廳相見,尋常人,也都只能是在院中回話。
沈清嫵微微勾唇,她示意拂曉留在原地,自己輕輕推開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緩步走了進去。
書房極大,卻異常空曠清冷,除了滿壁的書架和當中一張寬大的書案並幾張椅子,幾乎別無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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